TOP TOY深度测评:2024爆款潮玩榜单与选购指南
名创优品最新发布的2026年第一季度正面盈利预告,揭示了一份利润结构复杂的成绩单。
预告显示,其季度利润预计将实现近两倍增长,达到12.28亿至12.48亿元。然而,这一亮眼增幅中,约70%源于对AI公司Minimax投资的公允价值变动收益。若剔除这项非经营性财务影响,其经调整净利润的实际同比增幅仅在7%至10%区间。
与此同时,集团旗下潮玩品牌TOP TOY的独立上市进程遭遇波折。其于去年9月首次递交的港交所上市申请,已于六个月后失效。五日后,TOP TOY迅速再度递表,凸显其寻求资本市场认可的迫切性。然而,在当前审慎的市场环境下,投资者期待的不仅是一份增长数据,更是其能否构建独立护城河、证明可持续增长能力的“新叙事”——这直接关乎其估值核心。
“零售效率”的胜利与估值困境
在潮玩赛道,泡泡玛特是公认的行业标杆,TOP TOY亦常以其为参照。一个颇具意味的时间点是,2020年12月,泡泡玛特上市仅数日后,TOP TOY的首家门店在广州正佳广场开业,定位“全球潮玩集合店”。名创优品创始人叶国富也曾多次公开表示,希望将TOP TOY打造为“潮玩界的名创优品”。
然而,两者的商业逻辑存在本质分野。泡泡玛特的核心是IP生态生意,其价值在于连接艺术家与粉丝,构建基于角色认知与情感共鸣的内容平台。TOP TOY的根基则是零售效率,其模式更接近于一个汇聚多元IP的“潮玩超市”,主要为已有粉丝基础的IP提供高效的线下分销渠道。
这一定位差异,直接导致了资本市场对两者迥异的估值逻辑。从财务表现看,TOP TOY的增长势头显著:2022年至2025年,营收从6.79亿元攀升至35.87亿元。尽管2025年报表利润同比下滑65.6%至1.01亿元,但同期经调整净利润达5.23亿元,同比增长77.5%,核心盈利能力持续增强。

此外,2025年TOP TOY在中国内地的GMV达42亿元,位列中国潮玩零售商第二,并在潮玩集合零售商细分赛道中排名第一,市场份额为4.8%。公司强调“自研产品收入贡献超55%”,此处的“自研产品”主要指基于自有及第三方授权IP开发的产品,这背后依托的是名创优品成熟的供应链整合体系。2023至2025年,公司整体毛利率也从31.4%微升至32.1%。
这些成绩,很大程度上得益于母公司的强力赋能。借助名创优品的供应链与渠道网络,TOP TOY能够以更低成本、更快速度进行市场测试与产品迭代。截至2025年底,TOP TOY在全球拥有334家门店及215家经销商(线下经销收入占比超55%),并可协同利用名创优品超8000家的庞大渠道资源。
单从运营指标看,这无疑是一份出色的成绩单。但TOP TOY面临的核心挑战并非利润,而是资本市场对其商业模式的估值认可度。2025年7月A轮融资时,其估值约为102亿港元。作为对比,即便经历估值回调,泡泡玛特当前市值仍超2000亿港元。巨大差距的背后,市场在担忧什么?
关键在于,零售效率虽是显著优势,但在潮玩领域,仅凭效率难以构筑坚固的护城河。供应链与渠道网络可通过资本投入进行复制,而独特的IP资产与深入人心的内容运营,才是真正稀缺、难以模仿的核心竞争力。目前,TOP TOY的收入结构仍高度依赖外部IP:2025年,其自有IP收入占比仅为5.7%,授权IP占51.0%,他牌IP占43.3%。

这意味着,其业务命脉很大程度上受制于IP授权方,所赚取的更多是渠道差价,而非内容价值溢价。当门店规模触及天花板后,增长的新引擎何在?
独立之路:亲父子,明算账
既然部分问题根植于“零售基因”,那么将TOP TOY拆分独立上市,理论上是一次关键的“基因重组”机遇。根据招股书,名创优品与TOP TOY已完成业务重组。TOP TOY将独立负责潮玩产品研发,并直接与IP方签订授权协议;名创优品仅保留家居类IP授权的续签权。此举意图明确:推动TOP TOY更专注于原创IP开发,促使市场以“IP运营商”而非单纯的“零售渠道”对其重新定价。
然而,“单飞”之路挑战重重。名创优品与TOP TOY之间,既是母子公司,又在某些层面存在竞争关系,这种微妙的博弈体现在多个维度。
首先,名创优品既是TOP TOY的最大股东,也是其最大客户。2023年至2025年,来自名创优品的收入占TOP TOY总收入的比重分别为53.5%、48.3%和46.6%,虽呈下降趋势,但仍接近半壁江山。

其次,两者业务存在潜在重叠与竞争。例如在广州北京路,名创优品旗下的沉浸式IP主题乐园店态MINISO LAND就与TOP TOY门店比邻而居。尽管官方试图通过产品组合进行区隔——TOP TOY更聚焦潮玩手办等核心品类,名创优品则涵盖更广泛的日用百货——但随着名创优品战略转型深化,两者的界限正趋于模糊。
名创优品正加速向IP生态转型。根据其规划,未来两年将对近6000家门店进行升级,将IP产品占比从50%提升至80%以上。在新的店态体系中,“乐园系”门店的IP产品收入占比预计将超过50%,部分门店甚至达到70%-90%。

这导致MINISO与TOP TOY在热门IP商品上难免出现重叠。例如,在主流电商平台,两者销售的Hello Kitty主题摆件价格均集中在30元左右区间,产品差异并不显著。

更值得注意的是,集团内部的资源天平似乎倾向于“亲儿子”MINISO。例如,名创优品直接获得了哈利波特的IP授权,可销售联名产品,而TOP TOY仅能转售其他品牌的哈利波特盲盒。在营销层面,名创优品也成功复刻了明星合作策略,与Blackpink成员Jennie的联名合作,开业首日业绩即突破220万元。正如叶国富曾坦言,其90%以上的精力聚焦于名创优品,这始终是优先级最高的核心业务。
IPO的悬念与潮玩市场的变局
面对挑战,TOP TOY也在积极补课。在第二次递表前,公司加大了自有IP孵化投入,推出了Mochi、Ninimo、Fofo等原创IP,并于2025年上半年收购潮玩公司HiTOY 51%股权,获得了“Nommi糯米儿”、“MayMei霉霉”等潜力IP。其中,“Nommi糯米儿”在2025年的销售额已突破2亿元。
纵向对比自身发展,这是显著的进步。但若置于整个潮玩市场审视,这一数字尚不及泡泡玛特单个热门IP系列一个季度的销售额。更重要的是,整个潮玩行业的竞争格局与消费逻辑正在发生深刻变化。
一方面,市场参与者激增,消费者注意力被高度分散。在泡泡玛特成功破圈后,桑尼森迪凭借9.9元极致平价策略切入下沉市场,布鲁可则聚焦积木拼搭细分品类,均以差异化定位找到了生存空间。此外,借助明星资源实现破圈的品牌也不在少数。潮玩市场呈现百花齐放态势,但消费者决策却日趋理性。
情绪消费本就难以持续量化。当潮流成为日常,IP供给不再稀缺,消费者的购买决策将更趋务实,更看重产品的情感价值与独特性。另一方面,行业竞争边界日益模糊。未来的潮玩竞争,决胜关键可能不再是门店数量或偶然的爆款——前者可复制,后者靠运气。真正的长期护城河,在于能否像培育一个有生命力的角色一样,通过持续、高质量的内容运营,与消费者建立深层的情感连接。这是一项需要极大耐心与战略定力的“笨功夫”。
这正是TOP TOY当下的核心困境:背靠名创优品的效率优势,使其得以快速起步并规模化,但同时也面临着来自外部同行及集团内部的竞争压力。战略转型,已成为其必须解答的迫切命题。
TOP TOY或许需要找到一个更精准的生态位:在延续供应链与渠道效率优势的同时,将有限的IP创新资源聚焦于少数精选项目,与名创优品在IP内容生态上形成战略互补,而非同质化竞争。当然,IP的培育与运营是长周期事业,需要极大的战略耐心。但对于正急于上市、急于向市场证明独立价值的TOP TOY而言,这份长期主义的定力,或许正是其当前最稀缺的资源。若不能在此关键问题上形成清晰认知与坚定执行,即便成功敲钟,也未必意味着抵达可持续增长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