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纬中国创始人邵亦波：AI助力每个人走向一体性（演讲全文）

今天想讨论一个看似矛盾、实则正在发生的现象——人工智能与人类“一体性”的深度关联。不少人初次听到这个组合会质疑：AI不正是冷冰冰的逻辑运算吗？它怎么会触及人类内心那种完整、合一的存在状态？

我的答案是完全的肯定。更关键的是，每个普通人都能在这个领域主动介入、产生影响。

从三个维度拆解“一体性”

一体性并非抽象概念，我习惯从三个具体维度加以理解。

第一个维度，是心智、情感与身体的协同统一。坦白讲，这种整合能力完全是我后天习得的。四十岁之前，我一度认为“自我”仅仅等同于大脑的理性活动，身体不过是支撑这台机器运转的载体。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在“扮演”一个正常人——意识到这一点时我后背发凉：这不正是当前AI的运行逻辑吗？

记忆犹新的是1998年夏天在高盛的实习经历，参与Ben & Jerry的IPO项目。每个项目都有内部代号，我们那个叫“Project Marble Fudge”。上市前团队全员紧绷，连续熬夜。但当我走进那位副总裁的办公室，看到的却是截然不同的画面：他从容不迫，接电话时语气温和、充满同理心，仿佛一切尽在掌控。而我作为层级最低的实习生，站在那里连手心都在冒汗。

当时我暗下决心：我也可以“模仿”出他那副状态。随后十多年，我确实这样做了。直到经历为人父、为人夫的各种真实生活碰撞，我才开始真正学习如何把头脑、心灵与身体整合归一。这条路走得缓慢且充满挑战。

第二个维度，是内心各个对立面的和解。小时候，内心总有一个声音告诉我“没有人真正对我感兴趣，我不够有趣”，所以我需要主动与那个部分对话，看见它、疗愈它；另一个声音则坚称，只有表现得超出常人优秀才能被看见——对我而言，这种“优秀”就是在全国数学竞赛中拿第一名。一体性并非要“消除”这些内在声音，而是带着觉察与感恩如实接纳它们，学会与之共存。

第三个维度，是认识到自身属于一个更广阔的整体。你、我、地球上的每个生命体、每一个具有意识的存在，都与一个更宏大的意识网络紧密相连。

聊到这里你可能会问：那AI到底跟这些有什么关系？AI不是纯粹的冰冷数据运算吗？

AI如何助力我们回归一体性？三个具体场景

关系在于：AI可以成为一个极其高效的“外部提示器”，帮助我们减少被惯性绑架的频率。需要强调的是，以下所有场景基于现有技术完全可以实现——不需要等待GPT-10，现有的GPT-4甚至更低版本就足以胜任。

场景一：愤怒的父亲。我的父亲就是一个情绪容易失控的人。他为人善良、教导有方，我们深爱彼此。但他的愤怒曾给家庭留下伤痕，他自己也常在事后懊悔。为了自我管控，他在家里的镜子、墙壁上贴满了“控制情绪”的便签。试想，如果他有一台可穿戴设备，每当愤怒涌上时设备便震动提醒：“嘿大卫，我注意到你的心率升高、血压异常。我估计你现在正生气。这种情绪很正常，完全理解。但我想提醒你，今年的新年愿望是‘控制情绪’。不如先跟我一起做三个深呼吸？感受一下这股情绪来自身体的哪个部位，只是静静观察它，不被它裹挟……”

这样一来，父亲就多了一次从情绪旋涡中被抽离的机会。他可以借助AI回归当下，重新连接身体感受，甚至与触发愤怒的人和事进行沟通修复。

场景二：深夜奋笔写邮件的你。凌晨时分，你正在给同事写一封措辞激烈的工作邮件，指责对方态度消极、忽视你的付出。AI不会评判对错，但它可以提示：“我注意到你的措辞充满攻击性。但我猜测，你真正想表达的是‘渴望被看见、被认可、被理解’。我知道你最近在研习非暴力沟通，要不我们利用这个机会练练手？”然后，AI甚至可以引导你一步步走完非暴力沟通的四个阶段——直抵你的真实感受与深层需求，再用清晰、无攻击性的语言精准输出。

场景三：与好友深夜争执后。凌晨一点，你刚和最好的朋友大吵一架，坚信自己绝对正确，对方完全错误，气得毫无睡意。你打开某个应用，和AI聊起这场冲突。AI的角色并非法官，而是一面镜子——运用非暴力沟通、正念等技巧带你复盘事件全貌，帮你厘清真实诉求，以及如何破局、修复关系。

这些例子没有涉及任何科幻元素。为什么人们觉得AI做不到？因为大家的惯性思维是：AI必须先“理解”才能行动。但关键在于，AI根本不需要理解就能产生效果。它就像一面镜子——镜子能帮我们建立自我觉察，但镜子本身只是化学材料，连智能都谈不上。AI能做到的显然远超镜子。

这是工具，更是选择

这些场景的延伸空间近乎无限。但需要警惕的是：同样的工具完全可能被滥用。你可以用AI激发自己最良善的一面，像正念导师一样陪伴自我进化；也可以用AI把自己塑造成极端马基雅维利主义者，追求绝对掌控、说服所有其他人都相信自己正确。这将是一个关乎人类整体走向的集体抉择。

基因编辑因为高昂成本与严格监管，不是每个人都用得起。但AI截然不同——它正迅速成为每个人都能自定义的个人化工具，人人都可以用它来“重新编程”自己的行为模式、思维结构和情绪回路。事实上，早在AI真正兴起之前，社交媒体就已经在暗中影响我们了，只不过手段原始粗糙。而现在，工具箱变得更加精密、更加强大。

好消息是，我们既有能力、也正在做出选择。关键落脚点在于每个人的“意图”：是追逐短期权力、即时满足，还是选择成为长期稳定、自洽、快乐的存在？后者往往意味着短期的不适——因为直接爆发情绪永远比有意识地调整更容易。

大型语言模型这类基础设施，未来大概率会成为像水电一样的基础服务。它们承载着世上所有知识，但智慧与意图的激活，取决于人类基于这些模型开发的产品。每个人都必须做出选择，而选择结果的差异将无比巨大。

如果多数人——甚至只是足够多的少数人——做出了正确选择，人类在个体层面和集体层面都将变得更完整，意识进化将走向积极方向。但如果我们对此漠然视之，就有可能在不自知中被“编程”，或被有害意图操纵，一步步滑向牺牲长期利益寻求短期快感的深渊。

最后强调一点：这其实是一个难以置信的历史机遇。每个人，尤其是正在从事技术开发的读者，从今天开始就可以着手构建能够提供选择权的工具。这些选择权必须切实交到每个人手中，从而真正推动全人类一体性的繁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