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皮尔伯格揭秘《人工智能》唯一遗憾之处

斯皮尔伯格回顾《人工智能》25年，指出唯一修正方向：警示AI对创造力的侵蚀，超越单纯机器人叙事。他直言反对AI立场。

史蒂文·斯皮尔伯格的影片可归为两类：个人执导的经典如《大白鲨》《侏罗纪公园》，以及与他人协作的作品。后者尤为耐读——斯皮尔伯格独特的情绪烙印总能穿透合作导演的镜头，清晰可见。

例如托比·霍珀导演的《鬼驱人》，剧本由斯皮尔伯格创作，传闻他在片场以隐形方式介入执导。又如《七宝奇谋》，名义上由理查德·唐纳执导，斯皮尔伯格挂名故事原创，当年小演员们回忆他至少应获联合导演署名。最特别的是2001年《人工智能》——角色互换，斯皮尔伯格亲自执导，实现斯坦利·库布里克的构想。因此，借斯皮尔伯格新片《揭秘日》专访机会，我自然问及《人工智能》。

如今AI概念已深入日常——生成式AI、智能家电等——而《人工智能》反而成为斯皮尔伯格作品中最贴近现实的。上映25年后重审，他如何看待？结合当前认知，是否有修改之处？斯皮尔伯格向Polygon的回应，展现出一位导演既应对又抗拒当代AI浪潮的姿态。但要理解他的答案，需回溯《人工智能》的创作历程。

与《鬼驱人》不同，《人工智能》没有谁执导的争议。但斯皮尔伯格接手前，项目已辗转多年。《人工智能》情节概要：22世纪，机器人男孩大卫（海利·乔·奥斯蒙饰）踏上跨越两千年、直至后人类时代的旅程。最初库布里克邀请科幻作家布莱恩·阿尔迪斯，将1969年短篇《超级玩具度过整个夏天》改编为电影。阿尔迪斯被踢出后，库布里克换过多位编剧，最终搁置。90年代初，他认为CGI技术不足，无法实现故事视觉效果。

直到1993年《侏罗纪公园》将特效推向新高峰，库布里克重燃希望，计划1994年启动。但一年后，他将项目交给斯皮尔伯格。

斯坦利·库布里克于《全金属外壳》拍摄现场。图片来源：华纳兄弟/Everett Collection

“斯坦利向史蒂文展示了他收集的650幅画作、剧本和全部故事素材，”制片人简·哈兰2001年回忆。“斯坦利说：‘听着，不如你执导，我来当制片人？’史蒂文当时几乎愣住了。”

这种安排并未持久。库布里克总忍不住插手细节，斯皮尔伯格于是反向提议：换我监制，你来导演。但库布里克很快被最后作品《大开眼戒》占据精力，1999年因心脏病去世。2000年斯皮尔伯格重新接手，为此放弃了执导《哈利·波特与魔法石》。

最终成片是两位风格迥异的导演的惊人融合。你或许认为库布里克宏大阴郁的叙事与斯皮尔伯格孩童般的纯真水火不容，但它们却如拼图般完美咬合——这证明斯皮尔伯格的独特手法能与他人的构想产生深刻共鸣。《人工智能》还裹着一层童话外衣：本·金斯利舒缓的旁白，以及借鉴《木偶奇遇记》的剧情——机器人男孩寻找仙女将自己变成真人——巧妙掩饰了拼接痕迹。

尽管斯皮尔伯格独立完成全片剧本（自1977年《第三类接触》后首次独享编剧署名），但故事严格遵循库布里克原始构思。包括结局：大卫被冻结，两千年后苏醒；迎接他的是寿命远超人类的高级AI机器人。

对库布里克而言，机器自主进化并最终超越创造者——正是《人工智能》的核心命题。他曾在《2001太空漫游》中探讨过类似主题：叛变AI HAL 9000企图杀害人类宇航员。

“《人工智能》本质上关乎有意识的机器人技术，”斯皮尔伯格对Polygon表示。“它讲述思维机器制造思维机器，再制造思维机器，直至人类退出舞台，机器文明诞生。那是斯坦利的构想，也是我在他去世后接手执导的原因——我们为此合作六年，讨论了大量大纲与创意。”

猜猜这是哪部斯皮尔伯格电影

70张跨越50年职业生涯的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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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90年代斯皮尔伯格与库布里克合作《人工智能》至今，世界已天翻地覆。若今天重拍，斯皮尔伯格会做出哪些改变？

“若我当初知道AI会发展至今，我会更强调信息输入的量，”他说。“这些输入足以彻底重塑人的世界观。我不会只拍一部机器人技术电影，还会聚焦创造力本身——那种被视为灵魂产物的事物，被机器工具取代和侵占的危险。”

一方面，这听上去与库布里克设想的影片截然不同。另一方面，这正是我想看的类型。在越来越多导演拥抱AI的当下，看到一位电影人公开反对，令人欣慰。

拍你的反AI电影吧，史蒂文。让我们听听你的真实声音！

《揭秘日》定于6月12日登陆院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