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歌“不作恶”名存实亡？安全主管因军事AI辞职

6月13日，科技行业再度传出重量级人事变动：谷歌Android平台安全负责人、高级安全工程师René Mayrhofer正式告别这家他已服务近8年的企业。离职的直接原因并非薪酬或项目问题，而是他无法认同谷歌与美国国防部在军事人工智能领域的合作，以及公司在AI战略上的突然转向。他在内部告别信中直言，谷歌管理层已经“丧失道德方向”。

Mayrhofer于2017年加入谷歌，负责Android平台的安全体系。在落款日期为5月18日的告别信中，他明确表示自己已无法继续认可公司整体走向。信中措辞直白：谷歌管理层悄悄放弃了碳中和目标，原因竟是AI模型的高能耗——这本身就足够令人震惊。但更令Mayrhofer无法容忍的是，管理层正与美国“战争部”——即国防部——签署协议，协议中“任何合法目的”这一表述，在他看来，已在实际执行中多次被证明可能违反国际法。

事件直接导火索是今年4月下旬的一则公告：谷歌宣布与美国国防部达成协议，将向五角大楼提供AI技术，用于机密工作，可能涵盖军事行动规划与情报采集。该决定在谷歌内部迅速引发强烈反弹。要知道，2018年谷歌曾制定AI原则，明确承诺不将AI用于武器或监控工具开发。然而2025年2月，谷歌悄然更新准则，移除了这些限制。从坚守“不作恶”到服务“任何合法目的”，这一道德滑坡正是Mayrhofer无法接受的。

他在告别信中特别指出，这些重大决策“未经公司内部讨论或沟通，完全由最高管理层直接拍板”。更令人担忧的是：协议允许将AI用于“任何合法目的”，但该条款可能被解读为包括针对公民的大规模监控。Mayrhofer在信中写道：“这意味着谷歌的AI产品很可能被直接用来对付我和我的家人。在当前环境下，我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理由不辞职。”这段话既透露出学者的清醒，也带着无奈的决绝。

值得关注的是，Mayrhofer并非完全依赖谷歌薪资的普通员工。除谷歌职务外，他还是奥地利约翰内斯·开普勒大学终身教授，拥有欧盟的长期教职。他在信中坦承自身处境特殊：“作为在欧盟享有终身教职的学者，我拥有特殊优势——离职决定之所以艰难，是因为我需要权衡在Android安全领域还能做出的贡献，与容忍军事牵涉之间的取舍，而非依赖这份工作的经济收入。许多其他同事并非如此。”这番话既道出了自己的幸运，也反映出那些没有条件说走就走的同事所面临的现实困境。

Mayrhofer并非个例。谷歌DeepMind研究科学家Andreas Kirsch也在4月公开表示，对谷歌向机密军事工作提供AI的决定感到“极度羞愧”。面对内外质疑，谷歌发言人此前的回应是：“我们为能成为为国家安保提供AI服务的实验室联盟一员而感到自豪”，同时强调“我们坚持公私部门共识，即AI不应用于国内大规模监控或无人监督的自主武器系统。”——但这样的表态，显然无法安抚那些真正了解技术细节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