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业AI成本高企：2024年企业降本增效指南

近期与几位科技行业从业者交流，观察到一项显著转变：企业初期推行的AI工具曾引发广泛热情，如今首轮成本账单压力已然浮现。亚马逊、沃尔玛、思科、优步等早期采纳者，已开始为员工设定AI用量上限，减少无意义的随意查询，或将任务主动迁移至成本更低的模型。

据英国《金融时报》6月19日报道，核心背景在于AI工具本身正经历迭代升级——从聊天机器人演进为AI智能体（AI agent）。智能体能够连续执行复杂任务，但同时也需要消耗更大的算力。与此同时，越来越多企业级AI服务转向按token或实际使用量计费，企业首次如此直观地看到每一次查询、每一个自动化流程的实际开销。

员工用量攀升，财务解释难度加剧

优步的行动最为典型且直接。这家公司在4月份便用完了2026年全年的AI预算，随后将员工在单个AI工具上的月度token支出上限锁定为1500美元。优步总裁兼首席运营官安德鲁・麦克唐纳（Andrew Macdonald）近期在一档播客中直言，AI token支出正变得“越来越难以证明其价值”，因为公司很难将这些使用数据直接对应到“多交付了多少消费者功能”这一具体成果上。

沃尔玛同样在收紧管控。他们限制了内部AI智能体的token使用量。沃尔玛全球首席技术官苏雷什・库马尔（Suresh Kumar）透露，公司内部AI编程工具Code Puppy的使用量激增，目前的策略是：要求员工先评估哪个工具适合当前任务，而不是默认所有工作都交给AI处理。

软件公司Workato的反应最为剧烈。这家约1300名员工的企业去年夏天开始使用AI智能体，用量迅速扩张。今年5月，Anthropic将相关服务切换至token计费模式，结果Workato首日支出直接飙升至原来的7倍。首席信息官卡特・布斯（Carter Busse）随后将每周两次的AI推广会改为降本培训，要求员工更多使用Anthropic较旧、成本更低的模型。

模型公司增长持续，客户开始精打细算

当然，企业控制AI用量，并不意味着AI需求消失。《金融时报》明确指出，企业的token使用量和AI支出仍在增长。真正改变的是客户态度：不再单纯关注“是否使用AI”，而是开始追问每一笔AI开销是否真正值得。

OpenAI首席执行官萨姆・奥特曼（Sam Altman）本月对《金融时报》表示，成本已成为今年客户口中的“核心问题”。而去年，这一问题几乎无人提及，客户对自己的花费尚感满意。

这一点对OpenAI和Anthropic的增长故事至关重要。它们一方面需要证明企业AI需求足够强劲且刚需，另一方面又必须直面客户预算的硬约束。Token计费模式虽然能让收入更贴合实际用量，但也等于直接将成本账单摆在企业财务部门面前。德勤全球生成式AI负责人科斯蒂・佩里科斯（Costi Perricos）指出，算力成本正进入首席财务官和董事会的视野。消费者和企业过去被培养出的预期是：AI很便宜，甚至免费。但现实恰恰相反。

OpenAI自身也在承受成本压力。据The Information报道，OpenAI在2026年第一季度现金消耗达37亿美元，同期营收为57亿美元。报道还透露，公司当季经营亏损93亿美元，其中包含超过23亿美元员工股权激励费用。需要提醒的是，现金消耗、经营亏损和股权激励是三组不同口径的数据，但它们共同指向一个核心问题：收入增长背后，成本结构依然沉重。

平台开始向低成本模型分流任务

为了维持客户对AI的使用，平台公司也在调整产品策略。微软、亚马逊、谷歌等已推出模型路由工具，能够根据用户任务自动选择更合适的模型，而非所有问题都默认调用最贵的前沿模型。

GitHub首席运营官凯尔・戴格尔（Kyle Daigle）表示，微软在调整定价前会先与客户讨论“适配性与目的”。用户的真正问题其实是：哪个模型最适合这项工作，而不是每次都需要调用最贵的前沿模型。

思科总裁兼首席产品官吉图・帕特尔（Jeetu Patel）则点出另一现实：智能体所需的计算基础设施明显高于聊天机器人。按照企业的远景规划，一名员工可能配备10个、100个甚至上千个智能体，它们会持续工作，同时持续消耗算力。对大多数企业而言，AI已经从“购买工具”转变成了“管理用量”。

一些公司也开始引导员工使用能在自有服务器或个人设备上本地运行的开源模型，以减少向AI实验室和云厂商支付的费用。与此同时，中国模型在价格上形成了明显压力。《金融时报》援引OpenRouter数据称，在其平台样本中，中国AI模型的token消耗量今年以来已超过美国模型。更低的能源成本和更高效的模型，使中国AI实验室能够以更低价格出售token。

本质上，企业AI进入第二阶段后，问题已不再是员工会不会使用，而是公司愿意为哪些场景持续付费。对普通员工而言，AI工具不会因此消失，但“随便试、随便用”的阶段正在终结；对OpenAI和Anthropic来说，下一轮增长需要说服的对象，不再只是技术负责人，还有那些紧盯预算表的财务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