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重塑高等教育新范式 李建成院士观点

在江西南昌举办的第二届建设教育强国·高等教育改革发展论坛上，主题“赋能·协同·卓越：服务高等教育强国建设”引发了不少讨论。中南大学校长李建成抛出的一个观点特别值得关注：人工智能正以一种不可逆转的态势，重新定义全球高等教育的新范式。

李建成把人工智能的发展进程拆成了三个阶段。眼下我们正处在弱人工智能阶段，说白了就是“少年期”——这个阶段的AI需要海量数据反复训练，才能干点具体活儿。再往下走，就到了通用人工智能阶段。有专家预测，2026到2027年之间，可能会出现跟人类智力相当、具备自主学习能力的AI。再往后，到2050年前后，超级人工智能阶段有望登台。

说到数智时代对学科的冲击，李建成认为，旧有的范式是靠物理实体驱动的，而新范式的核心变成了数据。数据才是人工智能最基本的燃料。过去高等教育里那些根深蒂固的学科专业壁垒，很可能被数据这股力量冲垮。人才培养的方向也得跟着变：从线性知识灌输转向系统性架构思维的培养，从只培养某个领域的“单科匠人”，转向培养能搞定端到端问题的“架构师”。李建成提到自己长期跟代码打交道，一个深切的感受是：AI辅助编程虽然效率高，但可能反过来削弱人的基础能力。这将是未来教育必须面对的一道坎。

那未来到底要培养什么样的人才？李建成的答案是：新时代的高等教育，既要帮学生打好基础科研能力的底子，也要注重培养那些具备全产业链系统思维的复合型人才。每个人的知识都是有限的，教师不该只当知识的搬运工，而应该变成学习的引导者和方案的设计者。

数智化重塑这件事，远不是往课程里塞几个新技术工具那么简单。大学的三项核心功能——知识生产、知识传播、人才培养——都在经历结构性变革。拿学习体验来说，教育正在从“标准化批量生产”转向“极致个性化”；在评价体系上，从单一结果导向走向多维过程导向；在组织管理上，从经验驱动升级为智能管理。

至于眼下争议不小的AI代写论文问题，李建成的态度比较务实：只要学生通过真实数据自主完成实验、产出成果、自己拟定整体思路，并且在学术诚信的框架内操作，那借助人工智能来辅助论文撰写是可以接受的——但照搬照抄绝对不行。高等教育的新范式，不是让机器取代人，而是要达乘人机协同育人的局面。未来的高校，应该成为培养AI时代所需创造力和复杂判断力的孵化平台。师生既要懂得用人工智能给学习和研究提效，更要主动探索人类与人工智能如何协同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