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48位开发者联名举报苹果“费率过高”：开发者权益与App Store生态争议

苹果被中国开发者联名举报了？

说实话，这件事挺有意思。

6月22日，来自元胞网络、田军伟等48位中国iOS中小及个人开发者，向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递交了一份《关于苹果公司滥用中国市场垄断地位的开发者举报信》。信的核心诉求很简单：苹果此前对中国市场作出的全球最低费率承诺，并没有真正兑现。

（图源：Apple Newsroom）

先说背景。今年3月，苹果确实下调了中国内地App Store的用金。标准开发者的IAP和付费App用金，从30%降到25%；小型开发者、小程序合作伙伴计划，以及第一年后的自动续费订阅场景，则从15%降到12%。据估算，这次调整每年能为中国开发者节省约8.73亿美元。当时很多人觉得，「苹果税」在中国终于松动了。毕竟过去这么多年，苹果在App Store抽成、支付渠道、应用分发权这些事上，全球到处挨监管，中国这次降费，也被理所当然地理解成重要让步。

但苹果当时不只降了费，还留了一句关键的话。它在最新公告里承诺：“始终为在中国分发App的开发者们提供不高于其他市场整体费率水平的具有竞争力的App Store费率。”这句话当时让所有中国开发者都觉得苹果这是良心发现了，但问题在于，这句承诺本身就很难以兑现。

（图源：Apple Newsroom）

只看App Store内购用金，中国区标准费率从30%降到25%，确实比过去好，小开发者从15%降到12%，也实打实少交了一些。但在海外市场，苹果的开放已经不止停留在IAP单项降费。

（图源：Apple Newsroom）

比如巴西。苹果6月18日刚和当地竞争监管机构CADE达成协议，正式开放了替代路径。开发者现在可以在巴西通过替代应用市场分发iOS App，也可以自己运营替代应用市场，还可以在数字商品和服务上使用App内替代支付，并提供应用外购买选项。当然，所有替代分发必须走苹果授权的市场，且需通过苹果的Notarization流程。

简单说，开发者不再只有App Store和苹果IAP这一条路。

那这就很不对劲了。中国市场目前能做到的，主要是App Store内购单项降费，第三方应用分发没开放，应用内第三方支付没开放，外链支付通道也没开放。也就是说，这么一通操作下来，「苹果税」在中国市场就达不到「不高于其他市场整体费率水平」的承诺了。

所以这次48位开发者的联名举报信也很明确——追问苹果承诺中国市场不高于其他市场整体费率水平，那么这个“整体”，到底只算IAP的抽成数字，还是应该把第三方支付、外链支付、第三方应用商店、网页分发这些渠道选择一起算进去？信里还明确呼吁监管部门依法立案查处苹果涉嫌违法行为，要求苹果立即开放第三方应用分发、应用内第三方支付及外链支付通道，并建议建立“全球政策自动对齐监督机制”。

（图源：Apple Newsroom）

对于中小开发者而言，还真不能说他们过于「较真」。可以算一笔账：一个 App想在iOS生态里赚钱，成本不只来自用金比例，还来自支付路径、用户转化、渠道选择和规则限制。如果别的市场可以走第三方支付，可以引导用户到外部页面完成购买，甚至可以通过替代应用市场分发，那么当地开发者实际拥有的议价空间，就比只被允许在App Store内降几个点的市场大得多。

全球App Store生态2025年促成1.4万亿美元开发者营业额，其中超过90%完全归开发者所有，无需向苹果支付任何用金。而中国是苹果全球第二大市场，iOS用户基数和App Store收入都摆在那里。

苹果对此的解释一直都是，开放第三方分发和替代支付，可能带来恶意软件、欺诈、反诈、隐私和安全风险。这套说辞已经帮苹果应付了欧盟、美国、韩国、日本、巴西等市场的开放诉求。

总的来说，面对开发者合理的追责，苹果目前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要么在中国市场彻底放开，要么允许中小开发者申请免税率。无论哪种做法，都会伤及苹果在App Store这块抽成上的收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