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斯克庭审第三日实录:从冷静承诺到当庭破防的交叉询问全解析
一、上午自塑“被骗者”形象,下午即被反向印证情绪外露
上午的直接询问环节,气氛相对和缓。在己方律师的引导下,马斯克向陪审团描绘了一幅“因信任而受挫”的图景。他提到自己曾提供近3800万美元(约合软妹币2.58亿元)的资金支持,初衷近乎于无偿捐赠。然而,这笔钱最终却助力催生了一家估值高达8000亿美元(约合软妹币5.46万亿元)的营利性巨头。更关键的是,他表示对于OpenAI与微软达成的那笔数十亿美元级别的合作,自己竟是在事后才知晓。“我对奥尔特曼的信任就此崩塌,”马斯克陈述道,“当时我严重怀疑他们是在变相窃取一个慈善机构的资产,后来的发展似乎也印证了这一点。”
为了强化自己理性、克制的形象,他在直接询问尾声主动向陪审团强调:“我这个人不发脾气”、“我也不会朝别人吼叫”。即便曾用过“蠢驴”这样的词,他也解释那更像是一种“别当蠢驴”式的规劝,而非辱骂。
▲马斯克和奥尔特曼庭审进入第三天(图源:The Verge)
然而,上午精心构建的人设,在下午的交叉询问环节几乎瞬间面临挑战。面对OpenAI方律师威廉·萨维特步步紧逼的提问,马斯克的应对逐渐显得吃力。据现场报道,他花费大量时间在一些基础问题上反复纠缠,甚至对几小时前自己刚作出的部分证词,表现出“记忆模糊”。
萨维特律师不断指出马斯克庭前证词与当庭陈述之间的矛盾之处,对其可信度发起冲击。旁观者不难看出,即便陪审团不直接认定马斯克说谎,这些前后不一致的表述,也足以让他的证词分量大打折扣。
过程中,马斯克多次指责萨维特的问题“不公平”、“是专门为了陷害我而设计的”。萨维特则平静回应:“我已经在尽量公平地提问。”主审法官伊冯娜·冈萨雷斯·罗杰斯不得不多次介入,要求马斯克直接以“是”或“否”来回答问题。当法官打断马斯克一段冗长的辩论性回答时,甚至引发了法庭内短暂的哄笑。在陪审团离场后,法官罕见地公开评价:“他有时确实难以应付。从审判管理的角度,至少得让他把证词作完。”这番话暗示,马斯克的应对方式不仅让对手律师感到棘手,也可能给陪审团带来了不佳的观感。
二、董事会博弈未果后,停止资助并挖走卡帕西
交叉质询揭示了一条清晰的主线:OpenAI早期内部关于控制权的博弈。根据披露的信息,马斯克最初设想的方案是,在OpenAI的7人创始董事会中,由他本人占据4个席位并持有51%的股份,从而实现完全控制;其余联合创始人共享3席,且需通过包括员工在内的股东投票产生。马斯克在庭上虽称计划将董事会扩大至12人,但其最初方案的核心,仍是确保对核心决策机构的绝对主导。
在这一方案未被接受后,事情的发展出现了转折。马斯克于2017年停止了对OpenAI的定期资金支持。紧接着,他将当时OpenAI排名第二的工程师安德烈·卡帕西挖到了特斯拉。
萨维特律师就此提出尖锐质疑:作为OpenAI的时任董事,马斯克本负有信义义务,但在得知卡帕西有离职意向后,他非但没有尝试挽留这位关键人才,反而将其招至麾下。马斯克对此的回应是:“每个人都有选择职业平台的自由。”而当被追问是否清楚停止注资会给OpenAI带来财务压力、是否曾尝试劝说卡帕西留任时,马斯克数次回避了正面回答。OpenAI方的逻辑很明确:马斯克在未能获得公司绝对控制权后,采取了“断粮”加“挖人”的组合策略,其意图或许正是将OpenAI的核心力量并入特斯拉。
三、2016年怀疑非营利模式,2018年提议合并未果后退出
时间来到2018年,马斯克在一封发给联合创始人伊利亚·苏茨克韦尔和格雷格·布罗克曼的邮件中直言,OpenAI按当时的非营利结构“必将走向失败”。他开出的药方是:将特斯拉与OpenAI合并。庭上,马斯克复述了邮件中的观点:“在我和安德烈(卡帕西)看来,特斯拉是唯一还能与谷歌抗衡的路径。”当然,这个合并方案最终未能落地,马斯克也在同年辞去了OpenAI董事会职务。
值得注意的是,怀疑的种子其实埋得更早。早在2016年,也就是OpenAI成立仅一年后,马斯克在Neuralink的内部邮件中就流露出了担忧。他写道:“谷歌的DeepMind进展极快,我担心OpenAI跟不上节奏。现在看,当初将其设为非营利组织可能是个错误。他们的紧迫感不够强。”当萨维特律师在庭上提及这封邮件时,马斯克起初试图以“这只是个假设”来淡化。经过多轮追问——“所以你觉得那可能是个错误的决定?你是不是这么说的?”——马斯克最终给予了承认。
四、追问是否阅读关键架构文件,马斯克急了
交叉询问中最具戏剧性的冲突之一,围绕着一份关键文件展开。萨维特律师追问马斯克,在多年后提起诉讼之前,他究竟对OpenAI的运作机制了解多少。2018年,当OpenAI提出设立一个营利性实体时,相关方曾向马斯克发送了一份包含拟议公司架构的邮件。
这份邮件附有一份4页的条款书,文件开头部分用明确的提示框高亮注明:出资应被视为“可能没有回报的捐赠”。马斯克在庭上承认,自己当时只阅读了那个带有“重要提醒”字样的高亮提示框,并没有通读其余正文内容。
“我没读细则,我们现在却在抠这份文件的细则。”马斯克说道。萨维特律师立刻回应:“这只是一份4页的文件。”矛盾点随之浮现:在之前的庭前证词中,马斯克曾表示“我好像没读过这份条款清单……我不确定我是否真的读过……我没有仔细看”。萨维特指出,这与当庭所说的“读过高亮提示框”存在直接矛盾。
▲马斯克接受OpenAI交叉询问(图源:The Verge)
此时,马斯克情绪明显激动,提高了音量回应:“我说了我没仔细看!我只看了标题!”这一瞬间的情绪外露,与他上午关于自己从不发脾气、不吼叫的陈述形成了直接反差。更重要的是,这个回合实际上动摇了马斯克诉讼的核心叙事之一——即其“受骗”主张。如果他在2018年就收到了明确将出资定性为“可能无回报的捐赠”的关键文件,且未提出异议甚至未仔细阅读,那么所谓“事后才知被骗”的说法,其根基显然不再牢固。
结语:马斯克的庭上表现,正在反向印证对方的叙事
庭审进入第三天,随着证人对质环节的深入,压力测试的强度陡然提升。复盘这一天的过程,一个鲜明的对比摆在面前:马斯克在直接询问中精心塑造的“善意捐赠人”形象,与他在交叉质询中表现出的情绪波动、证词反复以及对关键细节的回避,形成了巨大反差。
根据法院日程,第四天庭审中,萨维特律师预计再用约一小时完成对马斯克的交叉询问。随后,原告方将传唤其首位辅助证人——杰瑞德·伯查尔出庭。伯查尔是马斯克家族办公室Excession LLC的负责人,同时在xAI、Neuralink等马斯克旗下公司担任高管职务。
在伯查尔作证之后,本案的共同被告、OpenAI联合创始人兼总裁格雷格·布罗克曼预计将登上证人席。OpenAI方律师已在庭上确认,布罗克曼已收到出庭通知。从第三日的庭审表现来看,马斯克在交叉询问中的处境似乎并未占优,这或许不利于原告方的整体诉求。这场备受瞩目的世纪诉讼后续将如何演变,值得持续关注。
来源:The Verg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