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AI权斗内幕:前CTO证词曝光,奥特曼险胜背后真相
一场由马斯克发起的诉讼,正将OpenAI内部最不愿示人的裂痕,赤裸裸地摊开在法庭之上。前首席技术官米拉·穆拉蒂的证词,指控山姆·奥特曼曾在模型安全审批上误导她,并长期在高层中制造“混乱与不信任”。这场审判的核心早已超越了个人恩怨的八卦,它直指一个根本性问题:OpenAI究竟是如何从一家以“造福人类”为使命的非营利机构,一步步滑向今天的权力与利益之争?答案,将直接影响外界对其治理结构、AI安全承诺乃至公司合法性的最终判断。
前CTO当庭翻脸,OpenAI权斗彻底打到台前
这次指控的分量非同小可,因为它来自曾经的“自己人”。作为OpenAI昔日的技术核心,穆拉蒂深度参与了从GPT-4发布到ChatGPT爆红的全过程。她的突然离职本就引发诸多猜测,而此次在法庭上的打破沉默,无疑投下了一枚重磅冲击波。
通往AGI的路上,铺满了“精致的谎言”?
穆拉蒂的证词,精准地刺向了OpenAI最敏感的神经——新模型发布前的内部安全审批流程,到底是如何运作的?
根据她的描述,奥特曼的管理手法堪称一种“信息操控的艺术”:关键信息被选择性披露,不同高管收到的是不同版本的事实,安全审批的关键节点则被有意模糊化处理。结果就是,没有人能拼凑出完整的真相,每个人都在信息碎片中做出判断,而最终的裁决权,永远巧妙地回收到奥特曼自己手中。
在庭审播放的视频取证录像中,穆拉蒂证实了一个具体案例。当时OpenAI准备发布一个新模型,奥特曼告诉她,公司首席战略官杰森·权(Jason Kwon)领导的法律部门认为,该模型无需经过OpenAI安全委员会的审查。
当被律师问及“据你所知,奥特曼先生这么说的时候,是在讲真话吗?”穆拉蒂的回答斩钉截铁:“不是。”她随后解释,自己事后确认过,“杰森说的话和奥特曼说的话根本不是一回事”。她将这种情况称为两人之间的“对齐错误”。
更严厉的指控在于,穆拉蒂当庭指出,奥特曼在高层团队中长期制造着“混乱与不信任”。这句话从她口中说出,其分量远超任何外部批评。
这一指控并非孤证。此前参与罢免奥特曼的OpenAI前董事会成员塔莎·麦考利,在其提交的证词中,与前成员海伦·托纳的证言形成了呼应。
两人都谈到了对奥特曼的深刻不信任,以及他所缔造的“有毒文化”。
麦考利进一步表示,奥特曼制造了“混乱”与“危机”,内部“撒谎成风、欺骗成性”,且这种风气已蔓延至其他领导层。她透露,自己曾收到联合创始人伊利亚·苏茨克维尔发来的长达数十页的邮件,其中详细列举了奥特曼的行为与谎言所引发的各类混乱事件。
1亿美元营收压顶,理想主义的歧路
那么,奥特曼是如何最终“掌控”OpenAI的?一个关键的转折点或许藏在商业压力之中。
根据证词,在ChatGPT发布前,微软首席执行官萨提亚·纳德拉和首席技术官凯文·斯科特曾告知奥特曼,OpenAI必须实现1亿美元的营收目标,才有资格获得微软下一笔高达100亿美元的投资。奥特曼接受了这一条件,并将其设定为公司的核心目标,向内部团队施加了巨大压力。
穆拉蒂作证时澄清,她并非反对追求营收,而是反对缺乏与公司使命相一致的战略。在问答中,她多次确认,这一营收目标及其与微软投资的关系,均由奥特曼告知团队。
随后的事件发展颇具戏剧性。ChatGPT于2024年11月30日发布,而作为一家慈善信托的首席执行官,奥特曼却向负责监督的非营利董事会隐瞒了此次发布。董事会成员竟是通过推特上的截图才得知了这一消息。八周后,微软宣布了那笔100亿美元的投资。
这似乎印证了一种外界的观感:驱动OpenAI目标设定的,更多是来自微软的商业压力,而非其标榜的慈善使命。有评论认为,这正是该慈善信托被商业利益“俘获”的过程。多年前马斯克“OpenAI已不Open”的断言,在此刻的法庭上显得格外刺耳。
安全审查机制:一个“注定通过”的摆设
如果说商业压力是外部诱因,那么内部治理结构的“设计缺陷”,则从制度上为偏离使命打开了绿灯。
OpenAI曾设立部署安全委员会(DSB),作为一个正式的审查机构,决定新AI模型能否对外发布。根据海伦·托纳的宣誓证词,该委员会由三名微软成员和三名OpenAI成员组成,需要多数票(4票)才能批准部署。若出现平票,OpenAI方的成员可投出决定性一票,而奥特曼正是OpenAI三人之一。
这笔账很容易算:3名微软成员加上奥特曼,刚好凑够4票。这意味着,即便OpenAI另外两名负责安全的成员都投反对票,也无法阻止模型部署。这个机制从设计之初,就使得“微软+奥特曼”构成了对内部安全异议者的天然多数。
然而,即便在如此有利的结构下,奥特曼似乎仍嫌流程繁琐。穆拉蒂证实,奥特曼曾告诉她,GPT-4 Turbo不需要走DSB流程,而事实并非如此。他选择了用谎言直接绕开这个本已倾斜的审查机制。
颇具讽刺意味的是,OpenAI章程中写明其责任是“对全人类负责”。但DSB的结构设计,本质上是为了让商业部署顺利通关,而非严格把控安全。这被指是对其慈善使命的“结构性违约”。
法庭上的“装傻”与自证其罪
庭审中另一幕令人玩味。OpenAI总裁格雷格·布罗克曼一度在法庭上表示,不清楚自己为何被起诉。
在律师的追问下,他先声称“读得很仔细”起诉书,后又坚持自己“不明白为什么被告”。直到马斯克的律师直接点明:“你被告,是因为违反了OpenAI的慈善使命——即以开源的方式开发安全的人工智能,造福全人类,任何个人都不得从中牟利。”布罗克曼的回答是:“我们并没有那样做。”
矛盾之处在于,据庭审报道,布罗克曼在长达数小时的作证中,几乎亲口承认了“不当得利”、“违反受托义务”等各项指控的构成要件。然后,当被问及起诉原因时,却在陪审团面前表现出困惑。在法庭上,这种言行间的矛盾本身,往往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安全团队的解散与理想的褪色
安全承诺的流失,不仅体现在机制上,也反映在具体的人和团队上。前AI安全研究员罗茜·坎贝尔作证称,她在2024年至2024年任职期间,亲眼见证了公司对安全承诺的放弃。
她加入时,OpenAI有两支专注长期AI安全的团队:一支负责AI与人类价值观对齐,另一支(她所在团队)则为超人类AI的到来做世界层面的准备。但随着公司越来越以产品为中心,这两支团队最终都被解散,约一半成员选择离开而非内部转岗。
坎贝尔本人曾签署要求奥特曼复职的联名信。她向陪审团解释,此举是出于一种无奈的权衡:她担心若奥特曼离开,OpenAI的员工会流向微软,而后者对AI安全的投入可能更不可靠。“我当时的判断是,让奥特曼回来是防止OpenAI分崩离析的最佳办法。”她的证词,勾勒出一幅在理想与现实夹缝中,安全人员面临的艰难抉择图景。
非营利外壳与营利内核
如今的局面是,OpenAI的非营利部分几乎已被掏空。所有顶尖人才、核心研究、实际AI模型及有价值资产,均已转移至营利性实体。非营利组织基本成为一个空壳,仅持有营利公司26%的股权,缺乏实权。
问题的关键在于,最初的OpenAI非营利董事会从未批准向营利性模式转型。其使命始终是公开开发AI以造福人类,而非打造千亿美元企业。当领导层未经批准擅自推进这一转变时,在法律意义上,相当于“劫持”了非营利组织的工作成果。这也正是诉讼矛头直指奥特曼及现任领导层,而非原董事会的原因。
信息记录:还原48小时权力博弈
庭审披露的大量内部信息,为那场著名的“48小时罢免与复职”风波提供了鲜活的注脚。奥特曼本人也承认自己并非总是说实话。信息显示,在被董事会解雇后,奥特曼曾连续请求回到办公室与董事会对话,但均遭拒绝。
穆拉蒂在信息中向奥特曼转达了董事会的坚决立场——“他们不要你”,并透露董事会计划用埃米特·希尔取代两人。这些实时通信不仅还原了当时的紧张博弈,也为马斯克一方关于公司控制权争夺的指控提供了关键证据。
这场审判仍在继续,它像一台精密的手术刀,正在层层解剖OpenAI光鲜外表下的治理创伤。最终裁决如何,将不仅决定一家公司的命运,更可能为全球AI治理与商业伦理树立一个关键的先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