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Claw企业应用解析:大厂为何选择开源方案?

2026-05-13阅读 0热度 0
OpenClaw

5月11日,上海阿里中心的会议室里,气氛有些不同。由MU Shanghai组织的ClawCon活动现场,OpenClaw的两位核心社区成员专程飞来,与从全国各地赶来的开发者、创业者和一线用户面对面交流。

我们获得了两个独家对话机会,对话双方是OpenClaw最早期的核心维护者Josh,以及刚成立两周的OpenClaw Foundation的核心成员Vincent Koc。

Josh的身份很特别。他并非OpenClaw的雇员,本职在一家大厂,却是这个项目最早的贡献者之一——早在2025年11月,项目还鲜为人知时,他就提交了第39和40号Pull Request。如今,这个数字已超过8万。

社区从零到一的搭建,他功不可没:一手建立了Discord社区,在十万人一夜涌入时稳住了局面;也是他最早开始关注中国用户,推动文档中文化、接入飞书,甚至在Discord里部署了实时中英翻译机器人。谈及初衷,他的解释简单而有力:“只是在正确的时间,遇到了一个正确的想法。”

Vincent则来自全新的OpenClaw Foundation。这个成立仅两周的组织,接过了技术治理与社区运营的接力棒,而Vincent正是其中直接面向开发者的主要负责人。

这次对话,我们聚焦于过去半年里真正困扰用户的核心问题:CLI的交互方式会改变吗?安全责任究竟由谁承担?Token账单如何避免失控?以及,OpenClaw在中国市场,究竟打算做什么?

以下是完整的访谈实录。

1. 初心、用户与交互的未来

OpenClaw最初是为谁设计的?面对大量涌入的非技术用户,你们会做什么?除了CLI,还会有其他交互方式吗?

Josh的回答很坦诚:这个项目从来就不是为“大众”而生的。它最初只是解决个人需求的一次尝试——让某个有趣的软件能在自己的设备上跑起来。分享到网上后,一切才失控般地生长起来。“它不是为大众设计的,是为一个用户设计的,那个用户就是我自己。”

看到如此多非技术背景的用户涌入,他感到“神奇”。让更多人第一次接触AI,这件事本身就已足够了不起。

关于交互方式,他的观点很明确:AI应该以任何你希望的方式工作——终端、手机消息、家庭场景,哪里方便就在哪里。这才是理想的交互状态。

但这也带来了巨大挑战。“我们在支持一个几乎涵盖所有人的生态,没法只针对某一类特定用户去做优化。”至于CLI之外的具体路径,他坦言目前还没有明确的答案。

2. 安全:开源模式本身就是护城河

对没有编程背景的普通用户而言,安全存在盲区。OpenClaw在安全方面接下来有何计划?

Vincent承认这确实是个需要严肃对待的问题。过去几个月,团队在安全上投入巨大,包括确保OpenClaw在启动和运行时的安全,具体手段如沙盒化等。

同时,他们也在与一些科技公司、模型公司合作,这些合作伙伴提供的方案已内置了正确的安全配置,普通用户无需自行操心。

“因为代码是开源的,任何人都可以审视它的工作方式。”Vincent强调,全球社区的贡献让安全得以持续改进。开源本身,反而构成了一种独特的安全保障。“这是开源模式真正的优势之一——漏洞很难隐藏,因为所有人都在盯着。”

追问:安全主要是你们在做,还是OpenAI的安全部门在负责?

Vincent的答案很清晰:安全是整个社区和维护者共同承担的责任。

3. Token账单:一个“暂时性”的难题?

OpenClaw的Token消耗对用户而言几乎不可控。接下来会在工程层面优化,让用户用更少的Token完成更多事吗?

Josh将这个问题视为“暂时性的”。他分享了自己的“特权”策略:尽可能多花钱购买Token,以获取想要的结果,同时赌Token成本未来会下降。

他本人的Token消耗量级堪称“夸张”——达到数十亿,且大部分并非用于OpenClaw,而是用于写代码。“点一下按钮,Token就消失了,额度见底,然后就得切换账号,不停登录、退出、再登录,体验非常糟糕。”他甚至隔空喊话:“如果OpenAI的人在看,请做一个原生的账号切换器,这样我就能付给你们更多钱了。”

对于长期趋势,拥有物理学背景的Josh给出了一个宏观判断:随着中国等国家在可再生能源上大规模投入,算力成本将持续走低,Token价格也会随之下降。“18世纪是钢铁越多,能造的东西越多;今天,是算力越多,能智能化的东西越多。”

当然,他也提供了一个对所有用户都实用的建议:你组织提示词的方式,直接决定了Token的消耗量。

“我累的时候经常就这么写:‘你能把这个修好吗?我只想让它跑起来,别的不管。’以我的经验,这样通常得到的结果又贵又差。”他对比道,“但如果认真组织提示词、喂给充分的上下文,结果会好很多,消耗也更可控。虽然没那么‘好玩’,工作量也大,但绝对值得。”

Vincent从工程角度补充道,过去几个月很多工作聚焦于提升精度和准确性,这在某些场景下不可避免地以Token消耗为代价。但团队也在持续优化,避免Agent在同一个问题上反复耗费时间。

“我们也看到模型公司(包括中国的)在大力改善模型效率,订阅制等帮助用户控制总成本的方式也在出现。这个领域会持续改善,我们对此有信心。”

4. 模型与应用:不绑定,只连接

应用公司做了大量工程化工作,但每次模型更新就可能被覆盖。你们如何看待应用与模型之间的边界?OpenClaw自己如何应对?

Vincent解释道,OpenClaw从一开始就被设计成一个支持几乎所有主流模型的底层核心系统。“我们不针对特定模型做优化——我们与整个生态合作,让模型公司自己来决定,他们的模型如何在我们这里呈现最佳效果。他们可以直接向我们贡献代码。这是我们认为最好的方式。”

他重申,OpenClaw不会绑定任何一个特定模型。

不过,他也坦承一个具体的挑战仍在研究中:如果一个Skill在某个模型上效果很好,换到另一个模型就失效了——当用户切换模型时,如何保证这些信息同样好用?“这个问题没有简单的答案。”但他随即表示,项目存在仅数月,还非常早期,对这个领域的持续改善抱有信心。

5. 下一代Agent:一个词的定义

技术趋势正从通用Agent走向主动式Agent,但经济账依然算不过来。你认为下一代Agent会进化成什么样?如果用一个词定义?

Vincent认为这是个挑战性的问题。“老实说,模型公司在做什么我没法控制。我能说的是,我们会尽力确保OpenClaw以最好的方式运行。”但这本身就是挑战,因为模型选项太多,要让它对每个人都完美是不可能的。“一个改动可能对某人效果很好,对另一个人体验就很差。这在定义上就是个挑战。”

对于下一代Agent,他给出了一个词的定义:Self-evolving,自我迭代。

“我觉得我们已经在用了。如果你把OpenClaw想象成一个脚手架应用:你在审视某个问题,发现问题,它可以创建代码,甚至可以修改自身。对我来说,这就是自我迭代的定义。不是未来时,是现在时。”

6. 中国生态:速度、广度与独特路径

如果中国的能源成本持续下降,假设Token无限接近于免费,中国的Agent生态会走出一条完全不同的路吗?

Josh对比了中美市场的差异:在美国,OpenClaw给他的感觉非常偏向消费者,多数人用它做个人机器人管理生活;围绕它做产品的公司,也主要面向个人用户。而在中国,他看到的是许多大公司直接将业务跑在OpenClaw上。“这是我在其他地方不太常见的。”

他用了三个“非常快”来形容中国市场的速度:“如果缺了什么功能,中国用户当天就会‘黑’进去把它做出来。这种发展速度真的令我大开眼界。在欧洲,这种事绝对不可能发生。”

另一个让他印象深刻的场景是深圳市政府帮助市民部署OpenClaw:“老人、年轻人在街区外排队,让拿着笔记本电脑的人帮他们安装。”

“中国对它感兴趣的人群非常多元,更像普通人,是一个很宽的社会横截面。”他对比道,“硅谷是某一种旧金山式的人群:在创业公司或科技行业工作,这只是社会中很小的一部分。我兄弟住在俄亥俄州托莱多,我不觉得你能在那儿找到很多OpenClaw用户。但在中国,你可能去很多不同的地方,都会遇到一些你没想到会用OpenClaw的人。”

7. 中国下一步:连接、稳定与集中

你们在中国的下一步是什么?打算和开源社区、云公司还是企业合作?有没有具体计划?

Josh首先划清了界限:“我没法告诉你任何具体的东西——我不能说我们下一个要谈的是哪家公司。为什么?因为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事,也不是我现在能做主的。我不是官方代表,不来自基金会,不是在替他们发言。”

但他分享了几个明确的观察和方向:

第一,他们注意到中国有一个很实际的问题:很多大公司获取了某一天的最新版本后,就一直运行那个版本。一旦做了硬分叉(hard fork),之后的更新就变得异常困难。“我们来这里,很重要的一个目的就是和他们交流,了解这些问题,改进我们的流程。”团队希望提供长期支持版本(LTS),足够稳定,让大家能长期基于它构建,而不是面对持续变化的接口协议。

第二,他们观察到中国用户非常分散——存在大量微信群,但缺乏一个统一的交流场所。“我们希望找到一个中心化的位置,能在一个地方和整个社区交流,这样改进产品会容易很多。”

第三,在更大的组织层面,OpenClaw Foundation刚成立约两周,正在招人,与公司、实验室建立连接,尝试将这些流程正式化。“我不太清楚那边具体发生了什么,Vincent更清楚。但对话在继续,这对大家都有好处。我希望每个人都能有同等的高质量体验,能在这上面构建出有意思的产品。”

8. 社区治理:从混乱中学习的智慧

Discord刚开放时一下子涌进来10万人,完全是混乱的。你从那段经历里学到了什么?如果现在有人想做开源社区,你会给他什么建议?

Josh回顾了那段“疯狂”的时期。他加入时,PR编号才39和40,如今已超过8万。他并非雇员,参与纯粹出于兴趣。

“1月1日前后,Peter邀请我加入,我成了维护者和Discord管理员。那简直是一片混乱——一个月内大概就有10万人涌进来了。”他强调那完全不是计划内的,“我们没有说‘来,我们要搞个大事情’——它就那么发生了,我们自己也完全懵了。前一千人进来的时候,我就已经觉得很疯狂了;然后一万,然后两万……你盯着那个数字,还是没法相信。”

关于建议,他的核心判断是:网上95%的人都是善意的,但总有人来捣乱。“所以你必须行动——清晰地说出社区的初衷,保持透明、开放,把对的人在对的时间连接在一起,想清楚社区和项目真正的需求是什么。”

他最后总结道:“整个项目没有社区就什么都不是。你可能有了不起的技术,但终究还是看人。”而现在,他们已经在用OpenClaw来维护OpenClaw本身。“系统知道它自己怎么工作,知道大家在抱怨什么,知道哪里坏了。我们八个核心维护者之间有共享记忆机制,来保证它能更好地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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