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嫉妒对决:周玉芝与楚嘉禾深度测评
在小说《主角》中,周玉芝对忆秦娥的情绪是嫉妒;到了电视剧里,楚嘉禾对忆秦娥的态度,则升级为妒忌。这两个词看似相近,实则有着本质区别。
嫉妒,往往是一种短暂、程度较浅的情绪,通常还掺杂着些许羡慕。而妒忌,则是全方位、持久性更强的厌恶感。原著第505页有个细节很能说明问题:忆秦娥谢幕时,连续五次被观众从大幕里请出来。楚嘉禾是怎么形容这种热情的?她说这是“野狗突然看到热屎的兴奋”。
早在前几集,易招弟第一次看到光彩照人的楚嘉禾时,那种小小的羡慕几乎要溢出屏幕。羡慕是嫉妒的对立面,它本质上是一种相对正面的情绪。
当年,“班花”楚嘉禾家境优渥,人长得漂亮,嘴又甜,连照相馆橱窗里都摆着她的照片。无论是放羊娃易招弟,还是后来的烧火丫头易青娥,起初对楚嘉禾都是高度认可的。
羡慕,是渴望拥有别人已经获得的东西,但它不会让你把别人拥有的,看成是自己失去的。
转折发生在易青娥被“发配”到伙房之后。当她逐渐远离女生群体,凭借《打焦赞》一举成名时,楚嘉禾的嫉妒也随之而来。
这段剧情的分量比看上去要重得多,黄正经“公报私仇”给少女易青娥造成的心理创伤,远比想象中更深。全班女生在一起练功、上课,朝夕相处了三年。且不说团领导的指示,单是班主任老师一个爱搭不理的态度,就足以让一个女生在圈层中被彻底边缘化。
女生们朝夕相处,心里都清楚谁是真绿茶,谁是真单纯。可当易青娥在“向阳公社”第一次爆红时,攻守之势瞬间逆转。女生们集体选择了排斥、逃课、发牢骚,并在谣言发酵时推波助澜。
原因很简单:易青娥的单纯和干净,刺痛了大家的眼睛。
同样都是女生,凭什么她能第一个出演“主角”?凭什么她能收获“班草”封潇潇的爱情?凭什么她能肆无忌惮地相信这个世界,遇到困难时总有苟师、花彩香、米兰这些人处处照顾她?
追根溯源,嫉妒这事儿,根源在于每个人的主观判断和感受。班上最不被看好的女生,却得到了所有女生都青睐对象的认可。爱情让人盲目,这自然让一直自负美貌、恃才傲物的楚嘉禾无法接受。
到了省团后,面对本土势力的压力,楚嘉禾、忆秦娥、周玉芝三人曾有过短暂的团结。但刘红兵鲁莽出手挤走龚丽丽后,楚嘉禾对忆秦娥的情绪,便从嫉妒彻底升格为妒忌了。
反倒是早已认清差距的周玉芝,顶多对忆秦娥偶尔泛起一点嫉妒,更多时候只是隔岸观火。塔勒布在《非对称风险》中说过:“当人们不试图攀比和超越对方的时候,他们才会成为朋友。”
电视剧中,楚嘉禾在宁州时已经对易青娥造过一次谣。到了第41集,同样的手法显然不能再用了。
于是,这个谣言任务被安排给了周玉芝。坦白讲,这个安排不太符合现实逻辑。从外部环境看,忆秦娥已是当之无愧的主角;从内部地位看,她已是省剧团的副团长。双方之间的差距,已经到了肉眼可见的地步。
忆秦娥去楚嘉禾那里理论、想澄清事实时,恰好撞见了周玉芝。原著是这样写的:
瞧,嫉妒是一回事,造谣是另一回事。
后来证实,谣言是楚嘉禾造的。那周玉芝为什么要犹豫半天?别忘了,周玉芝能进省剧团,全靠楚嘉禾父亲帮忙。她既不敢得罪楚嘉禾,又不敢得罪已是副团长的忆秦娥,所以她给出的折中方案是回宁州“开证明”、“写材料”。周玉芝很清楚,她和忆秦娥之间的鸿沟已经无法逾越。
电视剧给周玉芝安排了一句台词:“你们住的是单元楼,只有我还在住老破小。”这句台词背后,其实是原著中一大段被删掉的“省剧团分房”剧情,发生在忆秦娥回家休产假之后。那段剧情牵扯的利益分配过于繁杂,这里就不展开了。
原著中,周玉芝很快就嫁了人,早早抽身退出了这场毫无意义的争斗。退一万步讲,就算她造谣成功,把忆秦娥拉下了水,对自己住老破小的现状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原著里的周玉芝没有蠢到这个地步,尤其是在忆秦娥已经当上副团长之后。
到了90年代,省秦剧团几乎完全靠忆秦娥的演出养活。所以你看,只有当你的优势压倒性地明显时,才能真正阻止别人对你的嫉妒心理。
而楚嘉禾对忆秦娥的态度,是彻底的妒忌。
对楚嘉禾而言,忆秦娥不仅抢了她“角儿”的事业,还赢得了封潇潇的青睐。事业和爱情,她在忆秦娥面前遭遇了“双输”。
更扎心的是,这两点都是忆秦娥无意造成的。这种无意的碾压,让楚嘉禾一直引以为傲的“优秀”显得平庸,甚至让她生出一丝“自惭形秽”的感觉。
面对省剧团“主角”这种利益攸关的争夺,对抗与竞争不可避免。尤其当楚嘉禾根本不认可自己与忆秦娥之间的差距时,更严重的妒忌便会爆发。
在忆秦娥休产假的日子里,楚嘉禾做出了最大程度的努力:练功、吹火、卧鱼,几乎是脱了一层皮。她坚信自己不输给忆秦娥。说来讽刺,妒忌虽然是一种不良心理,却是楚嘉禾有生以来最努力的一段时间。
妒忌是一场“参与性的零和游戏”,她只能在有限的“窗口期”去争取更大的利益。
可惜,楚嘉禾只坚持了一个月就放弃了。从此,她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妒火中烧,再也没有超越忆秦娥的机会。
成年后的忆秦娥,为什么再也没有嫉妒过楚嘉禾?
因为她没有时间、没有功夫、也没有兴趣去跟对方一较高下。她只专注于舞台,专注于自己的技巧、动作和唱词,不断地努力,不停地进步,夜以继日地去靠近自己想要达到的境界。
楚嘉禾的一生,几乎把所有时间和精力,都耗费在了无意义的“瞎比较”上。在强烈的妒忌情绪中,被扰乱、控制、主导、吞噬了自己全部的青春与才华,最终走向一个注定失败的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