尿不湿毒性调查:四部门联合组成立
“孩子的尿不湿里到底有没有毒?”过去一周,这个问题几乎成了中国数百万年轻父母心中最放不下的一块石头。
6月22日,一个重磅消息让这场舆论风暴进入了新阶段——市场监管总局、工业和信息化部、国家卫健委、国家疾控局宣布成立联合调查组,对婴幼儿纸尿裤中的甲酰胺问题展开全面核查。这意味着,争议终于从社交媒体吵进了国家层面的实验室。
整件事的起点,要追溯到6月18日。《经济参考报》记者王文志委托第三方检测机构,对市面上在售的多款婴幼儿纸尿裤进行抽样检测,结果在“好奇”“碧芭宝贝”“Babycare”等品牌的产品中检出了甲酰胺。报道同时引用山东省公共卫生临床中心质谱实验室的数据,称在婴幼儿血液、尿液样本中也检出了该物质。同日,涉事品牌公开回应,称自身产品未检出甲酰胺。
一石激起千层浪。“纸尿裤有毒”的话题迅速冲上热搜。但紧接着,事件就出现了不同方向的解读,剧情开始反转。
6月19日,第一次反转来了。山东省公共卫生临床中心发布声明,称中心特聘专家于兆衍“从未提及质谱中心检测的甲酰胺物质与婴幼儿纸尿裤有任何关系”,中心也“从未开展婴幼儿纸尿裤等产品对健康影响的研究”。
同一天,中国造纸学会卫生用品专业委员会也发文,认为报道在检测依据、数据披露等环节存在明显瑕疵。一时间,舆论开始向“报道失实”的方向倾斜。
但当晚,王文志抛出了一枚“重磅冲击波”——他在社交平台放出了自己与涉事专家于兆衍的沟通录音,并发布文字说明,反驳了当日凌晨流出的两份否认声明文件。
据当事记者称,刊发报道前就已与专家进行了充分沟通。于兆衍的个人声明是在中心领导多次施压下被迫签署的,之后由机构内部人员刻意流出。录音中,于兆衍承认自己受中心领导压力出具了否认材料,并对中心感到失望,因为“全程没人关心孩子健康与家长诉求”,同时还流露了离职意愿。
品牌方也没有坐以待毙。6月21日,三家涉事品牌几乎同步公布了自行送检的第三方检测报告,结论依然一致:产品中未检出甲酰胺。企业方面强调,所有产品均符合现行国家标准。
面对质疑,王文志没有选择沉默。6月21日晚,他在个人微博发布了《致相关监管部门的公开信》。信中,他对围绕报道的三大争议逐一做了回应:检测由山东省公共卫生临床中心质谱实验室完成,设备、采样、原始记录全程可追溯;他列举了三组对照数据来支撑“纸尿裤为甲酰胺核心暴露源”的结论——乘人对照组中,仅长期使用乘人纸尿裤的卧床老人出现阳性,两例阳性婴幼儿停用纸尿裤三天后血液甲酰胺转阴,记者本人将纸尿裤捆绑手臂10小时后,血液中甲酰胺浓度飙升近一倍;至于企业的“合格报告”,他认为均为企业自行选样送检,无法代表市面流通产品的真实质量。
“事件发酵以来,大量注意力被引导到了对报道细节的审判上,而非‘孩子体内的甲酰胺从何而来’这个核心问题。”王文志在信中呼吁成立国家级调查组。
公开信发布后,事情出现了微妙的变化。6月21日晚10点,“好奇”品牌所属的金佰利公司发文,提出了两点恳请:恳请国家组建联合专项调查组全面调查,恳请相关政府抽检机构尽快公布检测结果。6月22日凌晨,Babycare再发公告,同样恳请有关部门对“孩子体内的甲酰胺从何而来”进行全面调查。记者和企业,罕见地站到了同一边——都在呼唤权威调查。
双方针锋相对了好几天,最后却都把手里的“球”传给了监管部门——这场争论的复杂程度可见一斑。一方面,记者的调查数据和企业的合格报告形成“罗生门”;另一方面,一个不容忽视的事实是:我国现行婴幼儿纸尿裤国家标准中,甲酰胺既无限量标准,也非强制检测项目。而这种物质在欧洲被列为1B类生殖毒性物质,在我国也被列入化妆品禁用原料目录。
而就在6月22日,这种呼吁得到了回应。多部门联合调查组成立,有关情况将及时公布。
随着多部门联合调查组正式介入,这场围绕科学、舆论与监管的争议,终于进入了权威核验阶段。正如王文志在公开信中所写的:“所有的真相都会水落石出。”
对于千万家长而言,他们需要的不是某一方的“胜利”,而是一个经得起科学检验、能让孩子们睡得安稳的答案。调查结果如何,尚需等待。但这个问题被公开提出并推动解决,本身已是进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