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thropic封号事件深度解析:OpenClaw之父24天三连杀始末

2026-06-24阅读 0热度 0
插件 改价 满血版模型 openclaw anthropic

一封来自Anthropic安全团队的邮件,让整个AI开发者社区炸开了锅。邮件抬头写着“你好”,内容却冰冷直接:因“可疑信号”,您的账户已被暂停使用。收件人是Peter Steinberger,那个在GitHub上拥有24.7万颗星的开源项目OpenClaw的创始人。


事件在社交平台X上迅速发酵,几小时内阅读量突破百万。一个顶级开源项目的灵魂人物,被主流模型提供商单方面封禁,这本身就充满了戏剧性。更何况,Steinberger在一个月前刚刚被OpenAI挖走。一时间,“公开报复”的猜测四起。

两个多小时后,Steinberger更新了状态:账户已经恢复。然而,Anthropic官方至今未对此事做出任何公开解释。这场风波看似平息,但水面下的裂痕,早已深不可测。



“一家欢迎我,一家发来律师函”

有网友略带调侃地评论:“你本来有选择的,但你去了那个错误的公司。”言下之意,既然选择了站队OpenAI,被Anthropic“特殊关照”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对此,Steinberger没有过多辩解,只回复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一家欢迎我,一家发来律师函。”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评论区,因为它揭开了OpenClaw与Anthropic之间一段不甚愉快的往事。项目最初走红时,名叫“Clawdbot”,与Anthropic的“Claude”发音过于接近。很快,一封来自Anthropic的邮件送达,语气礼貌但态度坚决:请尽快改名。

Steinberger请求宽限两天,因为改名牵一发而动全身——Twitter账号、GitHub仓库、NPM包、Docker镜像、域名,全部需要同步迁移。然而,就在他于两个浏览器标签页之间切换操作,点击“重命名”后的短短五秒内,早已蹲守的“黄牛”脚本迅速抢注了旧账号。随后,Telegram和Discord上便出现了利用旧账号进行的恶意链接和反诈代币活动,甚至演变成对他个人的人肉骚扰。后来他在Lex Fridman的播客中坦言,那段经历让他一度考虑直接删除整个项目。


从Clawdbot到Moltbot,最终定为OpenClaw,三天内两度更名。为了获得“@openclaw”这个Twitter账号,他甚至花费了1万美元购买了一个企业认证号。就在这个焦头烂额的时刻,Anthropic的第二封邮件接踵而至,提醒他“律师们开始坐不住了”。Steinberger回忆,那封邮件依然措辞友善,但施加的压力却让他倍感崩溃。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OpenAI的态度。Sam Altman在X上公开称赞他为“一个有着无数好点子的天才”。


今年2月,Steinberger向OpenAI表明心迹:做这件事不为金钱,只为乐趣和影响力。OpenAI的回应是将OpenClaw移交给独立的开源基金会,承诺持续支持,并邀请他来“推动下一代个人智能体”。一边是递来合同的橄榄枝,另一边是发出律师函的警告。在AI行业最渴求智能体人才的2026年,Anthropic用一纸律师函推走了一个人,而OpenAI用一份合同接住了他。

一天通知与半年铺垫

这次封号事件并非孤立发生。将时间拨回一周前,4月3日,周五晚上。Claude Code的负责人Boris Cherny在X上发布通知:从次日下午12点(太平洋时间)起,Claude订阅将不再覆盖OpenClaw等第三方工具的使用。


很快,订阅用户的邮箱里收到了正式通告。


从通知到生效,留给用户的时间只有一天。Cherny解释称,订阅模式本就不是为第三方工具的使用场景设计,Anthropic需要谨慎管理算力,优先保障自家产品和API用户。这个理由并非完全站不住脚,业内早已算过一笔经济账:一个OpenClaw实例若24小时不间断运行,每日消耗的token价值约在1000至5000美元,而用户每月仅支付20美元的订阅费(或200美元的Max版费用)。公告发出当天,全球正在运行的OpenClaw实例多达13.5万个。这意味着,Anthropic可能每月在默默为这些不受控的第三方客户端补贴数千万美元的算力。

Steinberger与OpenClaw董事会成员Da ve Morin曾试图与Anthropic谈判,结果仅是价格调整的生效时间被推迟了一周。随后,他在X上发出了那句被广泛引用的评论:“时间点真是巧。先把一些热门功能抄进自家闭源产品,然后把开源锁在门外。”


“先抄功能,再锁门”

Steinberger所指的“热门功能”是什么?梳理一下时间线便能看出端倪。

今年2月,英伟达GTC大会主题演讲后,黄仁勋在一次圆桌讨论中抛出观点:“现在每家公司都需要一套OpenClaw战略。”这标志着这个拥有24.7万星的开源项目,首次被提升到“巨头必答题”的高度。


而Anthropic的动作,其实比老黄的论断更早。今年1月,Claude Cowork作为研究预览版悄悄上线,其核心功能是让Claude接入本地文件,像数字同事一样进行读写、编辑和组织——这正是OpenClaw最基础的能力。

2月24日,Cowork完成整体升级,成为企业级产品。一口气推出20多个原生插件,集成Google Calendar、Drive、Gmail、Slack、DocuSign等主流工具,企业甚至可以搭建内部插件市场,将智能体按角色分配给员工。

2月25日,Anthropic宣布收购初创公司Vercept。四周后的3月17日,Vercept团队便交出了名为“Dispatch”的研究预览功能:从手机发送一条指令,Claude就能在你的Mac上自动执行任务。这个场景对于OpenClaw的用户来说再熟悉不过,正是其赖以成名的核心卖点:24小时自动化智能体、跨设备任务派发、连接本地应用。

接下来的节奏更加密集。3月19日,Claude Code上线“Channels”功能,用户可直接通过Telegram和Discord向Claude发送任务,直击OpenClaw最核心的使用场景。当天,一位专门购买Mac Mini来运行OpenClaw的用户写道:“Claude这次更新直接杀死了OpenClaw。你不再需要买Mac Mini了。我说这话的时候,手边就放着一台。”


3月24日,Cowork上线macOS桌面控制功能,Claude可以直接打开应用、填写表单、点击网页元素。4月3日,Boris Cherny宣布订阅改价,同一天,Cowork将桌面控制扩展到Windows,Dispatch功能也同步升级。

将这半年的动作连成一条线:1月上线基础能力,2月升级企业生态并收购跨设备调度团队,3月发布对标24小时智能体和本地执行的核心功能,4月初扩展平台并宣布改价,4月10日发生创始人账号被封事件。半年时间里,Cowork几乎对标了OpenClaw从基础能力、集成生态、跨设备调度到本地执行的每一块核心拼图。无需为Anthropic扣上“蓄意打压”的帽子,但这一系列事件按此顺序发生,本身已构成了最锋利的叙事。

OpenAI员工,为何还在给Claude送钱?

再看Steinberger,他在这场智能体生态之争中的位置显得格外微妙。一个OpenAI的员工,为什么日常还在使用Anthropic的模型?这是许多人的疑问。

他的回答分为两层:首先,他在OpenClaw基金会的工作,是确保OpenClaw能与任何模型提供商良好协作;其次,他在OpenAI的本职工作,是思考未来的产品策略。


但这只是官方说法。更实际的理由在于:Claude至今仍是OpenClaw用户最常选择的模型,而非OpenAI自家的ChatGPT。Steinberger自己每次更新OpenClaw,都必须先跑一遍Claude的兼容性测试,以确保不损害最大用户群体的体验。

于是,画面变得极具戏剧性:一位已经离开Anthropic生态、收到过Anthropic律师函、刚刚被Anthropic短暂封号的开源项目创始人,为了保障Anthropic用户的体验不降级,每天都在自掏腰包购买Anthropic的API进行测试。


另一个细节是,在改价公告当天,有用户抱怨自己的OpenClaw配置是围绕Claude Opus模型设计的,切换到ChatGPT 5.4后效果远不如前者,并询问迁移方案。Steinberger的回复只有四个字:“正在处理。”


这暗示了他在OpenAI的核心任务之一,很可能就是让ChatGPT成为OpenClaw用户离开Claude后的下一个目的地。Anthropic用律师函送走的那个人,此刻正坐在OpenAI的办公室里,帮助竞争对手承接他留下的用户生态。

想道歉,但为时已晚

根据Anthropic方面的说法,封号从头到尾是一次“误伤”,公司内部确实有人希望修复关系。在封号帖发出后,一位Anthropic工程师在评论区公开表示,从未因使用OpenClaw封禁过任何人,并主动提出帮忙处理。而Boris Cherny更是在改价生效前,就曾亲自向OpenClaw提交过几个优化提示词缓存效率的PR,试图从技术层面降低第三方调用的成本压力。在改价公告当天,他回复质疑时也强调:“我们是开源的忠实粉丝。这更多是工程层面的约束。”


但Steinberger那句话已经说出口了:“一家欢迎我,一家发来律师函。”技术上的PR可以修复代码漏洞,却难以修补已经破裂的印象与信任。当一位拥有24.7万星、管理着13.5万活跃实例的开源项目创始人站到竞争对手的阵营时,Anthropic失去的远不止一位开发者。

20美元包月时代的终结

如果将视角从Steinberger个人身上移开,这次事件指向一个比封号、封杀更为宏大的行业性问题。

过去两年,AI行业的主流商业模式是“包月订阅,无限使用”。20美元一个月,对话不限量。这个模式在ChatGPT-3.5时代是可行的,因为人类对话存在天然上限——一个人一天能向AI提出多少问题呢?

但智能体(Agent)没有这个天花板。一个OpenClaw实例运行起来,一天可以调用模型数百次甚至上千次。它不会累,不需要休息,也无需“思考一下再问”。一个重度实例每日烧掉的token,按API定价计算价值1000到5000美元,而用户每月仅支付200美元。这样的实例,全球同时有13.5万个在跑。问题不在于包月模式本身,而是它被智能体狂奔的算力需求彻底击穿了。

Anthropic并非第一个意识到这点的公司。谷歌早在2月就已对Gemini CLI的第三方OAuth做了类似限制。Boris Cherny也明确表示,这一政策将“很快推广到更多第三方工具”。

对于开发者而言,比多付几百美元更令人担忧的是:当你整个产品的基石都构建在别人的模型之上时,平台方只需提前一天通知,就能改变游戏规则,而你除了接受,几乎没有第二个选择。从ChatGPT发布到开放第三方生态,用了三年;而从开放到开始收费,只用了几个月。今天发生在OpenClaw身上的故事,明天就可能在任何基于大模型API构建的产品上重演。

参考资料:

https://techcrunch.com/2026/04/10/anthropic-temporarily-banned-openclaws-creator-from-accessing-claude/

https://www.businessinsider.com/anthropic-cuts-off-openclaw-support-claude-subscriptions-202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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