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艺早该疯了

2026-04-24阅读 862热度 862
爱奇艺

过去的一周:当“礼崩乐坏”照进现实

过去这一周,堪称物质文明与精神文明的“双线溃败体验周”。

先是上周末,一张天价罚单捅破了“幽灵外卖”的行业黑幕。出厂价不足八十元的奶油蛋糕,经过层层转单,在外卖平台上竟能卖出三倍高价。平台方暴力抗法、生吞文件等细节,更为食品安全这一严肃议题,平添了几分荒诞的黑色幽默。

还没来得及为物质防线的坍塌唏嘘,周一开工,爱奇艺便打响了冲击“精神文明”的第一枪。CEO龚宇一句“真人实拍可能会成为非遗”,瞬间将其送上热搜,引来舆论一片哗然,用网友的话说:

风波源于爱奇艺发布的一项“AI艺人库”计划,旨在为演员创建数字分身,实现“AI演戏,真人收钱”的构想,用龚宇的话说,这将“解放演员的生活”。

这与此前流传的“离职同事被数字蒸馏”、“过世名人被制成技能包”的案例逻辑相似。简而言之,这次轮到演员行业面临“AI蒸馏”了。

据官方透露,已有超百位深度合作艺人同意入驻。然而,面对汹涌的舆情,相关方却集体失声,不仅无人公开认领,反而纷纷寻求法务介入,场面一度尴尬。

世道仿佛一夜转向。在媒体“疯了么”系列的连环追问下,整个内娱圈乱成一团,两个核心问题也随之浮出水面:爱奇艺为何突然出此“奇招”?观众的愤怒又因何而起?

人穷志短

先说结论:爱奇艺此举,很大程度上是财务压力下的“穷则思变”。

数据不会说谎。2025年,爱奇艺营收同比下滑7%,运营利润更是遭遇断崖式下跌,跌幅达72%,全年净亏损2.06亿元软妹币,同比由盈转亏。

这是其营收进入下行通道的第二年,资本市场早已收起了好脸色。

作为“优爱腾”中唯一的上市平台,爱奇艺的股价从46美元的高点一路跌至1.3美元,市值蒸发超过2000亿,跌幅超过97%。任何一项数据单拎出来,都足以让投资者心惊,令管理层窒息。

长视频生意,理论模型非常性感:平台持续制作内容,扩充版权库,吸引用户长期订阅。一旦内容成本摊销完毕,后续的会员费几乎就是纯利润,毛利率堪比软件公司。

但现实往往骨感。在实际运营中,长视频平台更像一个靠爆款拉动的一次性付费“电影院”。用户支付的月费,更像购买一张热门剧集的“观影票”,剧终人散,订阅也随之取消。

2023年《狂飙》爆火,直接带动爱奇艺当季会员服务收入激增24%。然而剧集收官后,用户流失,收入应声下滑。这完美印证了其商业模式的核心痛点。

因此,长视频平台本质是披着订阅制外衣的“爆款驱动型”生意。平台的内容生产速度很难追上用户的消费速度,并且极度依赖可遇不可求的爆款运气。

乐视能靠一部《甄嬛传》“养老”,是因为内娱十几年也难出这样一个长尾奇迹。强如奈飞,也需要《怪奇物语》这样的剧集拉动订阅,并拓展游戏、体育等多元收入。

对爱奇艺而言,增长的关键在于不断扩大内容成本订阅收入之间的剪刀差。

2020年至2022年,主流平台默契地执行了“一年一涨”策略。三年下来,爱奇艺月均单用户收入提升了约21%,看似可观,实则平均每月仅增长两元多。

诸如植入广告、超前点播等模式创新,也无非是试图提高用户为单部剧集支付的“隐形票价”。

开源艰难,节流成为必然选择。爱奇艺的内容成本一度占到总营收的85%,相当于每收入十元,就有八块五要花在内容上。为控制风险,降本大刀很早就挥向了这里。

2018年前后,“天价片酬”引发众怒。演员业务水平未必国际顶尖,收入却率先接轨国际。随后官方出台“限薪令”,替平台砍下了第一刀。效果立竿见影,头部版权剧采购成本从每集1500万降至800万左右。

2022年,爱奇艺推行“休克疗法”,一边裁员20%,一边砍掉电商、硬件等边缘业务,并提出了“增加头部内容、减少扑街内容”的聚焦策略。放弃小众赛道,停掉亏损项目。

这套组合拳当年便初见成效,第一季度实现了历史性的单季盈利。

此后,爱奇艺将内容成本占比严格控制在总营收的60%以下,节流成果显著。

然而,2023年《狂飙》带来的高光过后,爱奇艺营收持续下滑,再未触及当时的高点。

从2018年到2025年,爱奇艺的营收规模几乎在原地踏步,而内容成本则硬生生砍掉了约50亿。换言之,爱奇艺近年的“增长”,越来越依赖于“降本”,而非真正的“增收”。

当一个公司过度沉迷于降本增效,那么“降本增笑”或许就只是时间问题。

哭也没用

爱奇艺此次推出“AI艺人库”,核心目的依然是降本。

原因很直接:从各项关键指标看,爱奇艺的增长已触及天花板。

过去几年,其月活跃用户数长期在3.5亿至4亿区间徘徊,付费会员占比也稳定在70%左右。不仅爱奇艺,整个长视频行业都弥漫着增长见顶的焦虑。“优爱腾”们掘地三尺后发现,愿意为长视频付费的用户池,很可能真的就这么大了。

2023年后,爱奇艺财报不再披露月均会员收入,但这掩盖不了整体会员收入下滑的趋势。

重压之下,CEO龚宇开启了“全图索敌”模式。2021年,他将矛头指向短视频二创,比喻道:“很痛苦……如果全网都是足球射门集锦,谁还看90分钟的比赛?”

去年4月,他又将“闹心”的矛头转向短剧,称其分流了大量用户注意力。

一个用户基数庞大,一个增长势头迅猛,两者都是当下长视频平台可望而不可即的模样。

所以,闹心归闹心,爱奇艺还是在去年上线了“微短剧”频道,并宣布年产万部的目标,试图躬身入局。

当用户规模、使用时长和付费意愿均陷入停滞,开源无望的爱奇艺,只能在节流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于是,经过层层“沉淀”,最终憋出了“蒸馏演员”这步棋。

这个“AI艺人库”隶属于爱奇艺的“纳逗Pro”平台,后者定位为专业影视制作平台,功能涵盖小说转剧本、AI生成镜头(文戏、武戏、感情戏)、逐帧分析到自动剪辑,堪称一条影视内容量产流水线。作为这条流水线上的核心“生产资料”,演员自然成了被优化的对象。用数字分身替代真人,理论上能极大解放产能。

按照龚宇的蓝图,这本该是一个“三赢”局面——平台降低成本,片方提升效率,演员获得“生活”。

于是,便有了那句引发轩然大波的“真人实拍可能成为非物质文化遗产”。

然而,龚宇或许忽略了一个简单的事实:用户只是不再续费会员,并非消失了。他们的失望与愤怒,真实而具体。

其一,是作为消费者的价值失落。

短剧领域早已是AI演员的试验田,但短剧的定位更接近“加长版短视频合集”,观众对其的宽容,源于近乎为零的消费门槛和预期。

相比之下,体系化的长内容需要观众投入更多的“文化体力”(且不提连年上涨的会员费),其门槛本身也构成了其不可替代的价值基石。这就像甜茶因“没人关心歌剧和芭蕾”的言论被推上风口浪尖,逻辑是相通的。你可以说观众品味有待提升,但不能从一开始就剥夺他们欣赏“细糠”的权利和可能性。

其二,是作为普通人的“兔死狐悲”。

龚宇在解释时提到,演员进组辛苦,AI授权能让他们“像普通白领一样,虽然紧张,但有点个人生活”。

看,这就叫“年年考,年年错”。总说内娱拍不出真正的穷人,如今连与白领共情都显得如此隔阂。

从已披露的信息看,有资格“躺着赚钱”的,多是金字塔顶端的“名人”。而真正在横店奔波、靠一个个龙套角色谋生的普通演员,要么没资格入库,要么将在数字世界里继续面临“你不干,有的是AI干”的残酷竞争。

如果效率的提升,必须以牺牲普通从业者的生计为代价,那么这种效率的意义又在哪里?

尾声

回到最初的问题:世道是如何开始变坏的?

答案或许始于一次次“正确”却“平庸”的妥协。降本增效,财务压力,每一次让步都有看似无可辩驳的理由。但也正因其“正确”,才格外危险。

“评论罗伯特”上线时无人警惕,如今微博评论区已难觅真人;AI“蒸馏”离职同事时众人一笑而过,轮到演员行业才感到刺痛;“幽灵外卖”链条上的每个环节都自认无辜,最终让99元的蛋糕酿成35亿的罚单。

生态系统中,每个节点基于自身利益最大化的一次微小让步,都在将整个系统推向崩溃的边缘。

商业模式的病灶,不该由普通人的生活来买单。而一次妥协,往往只会换来下一次,以及无数次的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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