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整、纯熟又差口气的《10间敢死队》
《10间敢死队》:一场工整的“向死而生”,离触及灵魂还差一口气
赶在五一档期的尾声,终于补上了《10间敢死队》。上映前铺天盖地的口碑预热,与假期中略显平淡的票房表现,形成了某种耐人寻味的反差,这让我走进影院时,不免带上了更多探究的目光。
先说整体观感:作为一部以“直面死亡”为命题的喜剧电影,《10间敢死队》的完成度相当高,甚至可以视为导演陈思诚迄今为止最为成熟、稳健的一部作品。然而,一个略显遗憾的感受是,影片似乎始终徘徊在“良好”与“优秀”的那道门槛之外。两个小时的观影过程流畅且无明显硬伤,但散场之后,心底却未能泛起足够持久、深刻的涟漪。
坦白讲,影片的开场部分并不算讨喜。节奏急促,氛围略显聒噪,由章小兵饰演的主角带着一股油滑与轻浮劲儿,连同病房里那群时刻处于“表演状态”的病友,共同勾勒出一个似曾相识的故事框架——失意者与临终者相遇,踏上彼此救赎的旅程。这一切,起初难免让人觉得有些俗套。
不过,当章小兵以护工身份真正融入10号病房,叙事视角转向这群临终病友的群像时,影片的质感开始悄然提升。尽管这些角色设置涵盖了典型的“众生相”,从男女老少到贫富贵贱,难免带有精心设计的痕迹,某些情节的转折也略显“机械”,但不可否认,每个角色本身的戏份是扎实的,互动也是鲜活的。
整部电影最值得称道的一点,或许在于它成功规避了同类题材常有的沉郁与悲伤。以“死亡”为底色,却能不沉溺于哀伤,这本身就需要巧思与克制。陈思诚这次显然把叙事重心,从对生死命题的宏大探讨,精准地锚定在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上。
具体来看,影片并未耗费大量篇幅去渲染抢救的紧张、告别的悲恸或家属的崩溃。相反,它借助章小兵的“心理干预”课题以及贾岛的纪录片拍摄两条线索,巧妙地串联起每个角色背后的生活困境与他们之间的情感碰撞。于是,观众看到的不是一群人在“等死”,而是一群人在生命终点前如何努力地“活着”。
值得一提的是,陈思诚这次在影片中展现了一种难能可贵的自嘲精神。片中穿插了不少导演自身的“名言”以及国内影视圈的热梗,比如包贝尔的失态戏码,或是甄艾劝阻刘万鹏投资电影跳坑的桥段。这些调侃处理得愈发自然,不仅增添了趣味,也拉近了与影迷观众的距离,这或许是影片能收获不少好感的原因之一。
然而,话又说回来,即便拥有上述诸多优点,对于这部影片,总感觉还欠缺一份“理应会有”的强烈喜爱。这大概就应了那句业内对陈思诚的经典评价:“有匠气,没才气”。
你可以清晰地看到《10间敢死队》在结构上的工整、技巧上的娴熟以及叙事上的干练,一切都显得那么成熟、老练。可一旦观众的期待值调高,或者对电影的情感冲击力要求更多时,便会隐&隐觉得,似乎还差了那么一点“火花”。
问题出在哪儿?或许根源在于,那股“工业糖精”的余味终究未能完全散去。尽管导演已经非常努力地采用更质朴、更手工的方式去“酿造”情感,但最终呈现的,依然难以媲美那种浑然天成的“清甜”。在这种前提下,影片中对过往一些成功商业片技巧的“路径依赖”,反倒阴差阳错地起到了增香提鲜的效果,保证了下限。这其中的得失与因果,细细想来,倒也有几分耐人寻味的辩证意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