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顶级基金经理深度解析:梁文锋的投资哲学为何独树一帜?
互联网大厂永远理解不了梁文锋,就像旧玩家难以跟上新牌局一样——它们以为这是一场有钱就能入局的牌局,但实际上他们可能根本不在一个牌桌。
五月初的深夜,一则消息在圈内传开,既让人惊讶,又觉得在情理之中:DeepSeek正在为其首轮融资寻求高达500亿元软妹币的资金,这个数字,或将刷新中国AI公司单轮融资的纪录。
而在消息落地前,一个更耐人寻味的细节已经浮现。据多方报道,此前高调参与竞逐的阿里巴巴,在本轮融资的谈判中陷入了僵局。
过去几周,围绕这张中国AI领域最稀缺的“船票”,腾讯、阿里以及一众国资机构展开了一场无声的博弈。据悉,腾讯拟出资约60亿元,目标占比约2%的股权;而创始人梁文锋个人则计划最高出资200亿元,独占募资总额的40%。唯独阿里的角色,始终悬而未决。
此轮融资一旦完成,DeepSeek的投后估值将达到3500亿元量级。放眼二级市场,智谱AI当前市值约4115亿港元,MiniMax约为2328亿港元。在一级市场,Kimi的最新投后估值约为200亿美元,而阶跃星辰据传也计划在年中提交港股上市申请,预期基石定价在百亿美元左右。
至此,中国AI领域所谓的“新五强”,其合计估值/市值规模已悄然突破1.1万亿元。
这五强背后,几乎都站着互联网大厂的身影。不完全统计显示,腾讯的投资触角几乎覆盖了全部头部AI公司,阿里则参投了其中三家。近期,美团重注押向Kimi,小红书也相继投资了Kimi和MiniMax。互联网资本,无疑是中国AI创业浪潮中最活跃的推手之一。
然而,在DeepSeek这个最关键的目标上,互联网大厂却遭遇了最强烈的“碰壁”。问题显然不在价格,而在底层逻辑。在所有AI新星中,DeepSeek是对“原始创新”最为执着的一个,其内部文化崇尚反KPI、反OKR——而这,恰恰是过去二十年互联网大厂赖以成功、并引以为傲的组织管理基石。
当大厂习惯性地用自己的坐标系去丈量一切时,他们或许没意识到,梁文锋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走进那个坐标系。
阿里与DeepSeek:几次缘分,几次否认
故事得从一个颇具戏剧性的地理巧合说起:DeepSeek与阿里巴巴,总部同处杭州。
今年二月,市场一度盛传阿里将以100亿美元估值,投资10亿美元换取DeepSeek 10%的股权。当时,这场“同城联姻”被外界看作天作之合:一方是急需在AI大模型赛道确立地位的电商巨头,另一方是技术扎实但商业化路径尚不清晰的明星初创。逻辑上,这似乎能完美匹配双方的需求。
况且,阿里在AI战略上展现出了势在必得的姿态,从数千亿的基建投入规划,到“平头哥+阿里云+通义千问”的黄金三角布局,让其成为全球少数几家具备AI全栈能力的玩家。
但传言发酵的当天晚上,阿里集团相关负责人的一条朋友圈,就给这场“联姻”泼了冷水。措辞礼貌,但态度明确:“同为中国杭州企业,我们为DeepSeek鼓掌,但是外界流传阿里投资DeepSeek的信息是假消息。”
这并非阿里第一次表达善意后遭遇闭门羹。事实上,据《华尔街日报》等媒体报道,自今年三月以来,梁文锋已连续拒绝了包括腾讯、阿里在内的多家巨头投资提议,甚至直言“不急于融资”。他定下了一条铁律:不接受可能稀释控制权的外部融资,更不被任何外部设定的商业化时间表所绑架。
在大厂看来,这近乎一种傲慢;但在梁文锋的逻辑里,这恰恰是守护技术研发纯粹性的最后防线。
历史上,阿里并非没有提出过更具协同性的方案,例如以阿里云的算力需求抵消部分投资款,用战略资源折价入股,实现深度绑定。这套打法,在过去的投资案例中屡试不爽。
然而,对于一个依靠技术开源和架构创新赢得江湖地位的团队而言,“被绑定”这三个字,可能触碰了不可妥协的底线。在大厂看来,给钱、给资源、铺渠道,创业团队只需安心搞技术,这似乎是双赢的最优解。但在DeepSeek的视角里,这或许是一种危险的路径依赖,甚至可能扼杀真正的创新基因。
正因如此,习惯了用商业效率衡量一切的大厂,或许永远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人会拒绝坐上他们精心铺好的牌桌——因为他们深信,所有伟大故事的终点,都理应是一座商业帝国。
核心分歧:从来不是钱的事
谈判遇阻的本质,从来与金额大小无关。
有报道称,腾讯在本轮曾提出认购最高20%股份的意向,但被DeepSeek直接回绝。阿里提出的条件则更进一步,不仅要求可观的股权比例,还试图在董事会中嵌入战略决策权。这些要求,在梁文锋看来,都触碰了他划定的红线。
一个关键的时间节点值得玩味:就在本轮融资消息密集发酵前夕,DeepSeek悄然完成了一次股权结构调整。工商信息显示,公司注册资本由1000万元增至1500万元,创始人梁文锋通过直接增资,将个人持股比例从1%大幅提升至34%。调整后,梁文锋通过直接与间接方式,合计控制了公司约84.29%的股权。
更直接的信号是,梁文锋在本轮融资中,计划以个人名义最高出资200亿元,占募资总额的40%。
先用自己的真金白银夯实控制权,再打开大门迎接战略投资者——这个操作顺序,传递的信号再清晰不过:梁文锋欢迎资本,但绝不容忍资本反客为主。在他看来,失去对公司的绝对主导,是对一个创新组织最大的伤害。
市场上不乏前车之鉴。有知情人士透露,某家一度爆红的AI企业,在引入大厂投资后,很快被要求关注日活跃用户(DAU)等互联网经典指标。在AI时代,过早、过分地追求短期用户数据,不仅可能无助于核心技术的长远突破,反而会侵蚀团队的研发初心。“创始人一旦开始疲于应付股东和各类KPI,研发方向难免走形。”一位一级市场投资人如此评价。
梁文锋这种对独立性的极致追求,让习惯了“我投你,你就得听我的”的大厂感到无所适从。在他们的认知框架里,投资本质是资源的等价交换:我提供资金和场景,你出让股权和话语权,这是市场通行的规则。
梁文锋的底气,很大程度上来源于其另一重身份——幻方量化的创始人。这家管理规模超700亿元的量化巨头,在2025年实现了惊人的年化收益。更重要的是,梁文锋持有幻方多数股权,这意味着幻方的利润可以几乎无损耗地转化为DeepSeek的研发预算,且不受任何外部股东掣肘。这也让DeepSeek自诞生起,就站在了国内AI初创公司融资谈判的“底气金字塔”顶端。
在大厂的投资史上,这种体验相当陌生。它们惯用的“体量压制”、“生态诱惑”等招数,在面对一个能够自给自足的对手时,全部宣告失效。也正因如此,大厂永远理解不了梁文锋——在它们眼中,控制权是谈判桌上可以交换的筹码;而在梁文锋眼中,控制权是关乎创新存亡、不可交易的信仰。
新牌局:旧玩家如何落座?
就在大厂与DeepSeek的博弈陷入胶着时,一个真正的“超级变量”入场了。
五月初,据媒体报道,国家集成电路产业投资基金(即“国家大基金”)正在与DeepSeek洽谈,有望主导其首轮融资,投后估值看高至450亿美元左右。短短两周,市场对DeepSeek的估值预期便近乎翻番。
国家大基金的入局,意义远不止于估值飙升。大基金一期、二期主要聚焦芯片硬件,而三期则通过设立专门的AI产业投资基金,系统性地将触角延伸至大模型、具身智能、AI安全等全产业链。此次与DeepSeek的接洽,被视为其首笔直投AI大模型公司的案例,背后的生态战略意图十分明确。
多位投资界人士向媒体表示:“这个项目和其他创业项目不同。尽管目前商业化力度有限,但投资者仍极度看好其发展潜力。现在的情况是,投资人在追着梁文锋跑,看他会最终选择谁。”分析普遍认为,最终的投资者阵容中,“国资一定会扮演非常重要的角色”。
这意味着,当国家级资本集体入场,大厂传统的“出价能力”被彻底碾压——比拼的已不是谁钱更多,而是谁能提供DeepSeek真正需要的战略性资源:顶级的产业链整合能力、以及稳定可靠的算力基础设施支持。
这些结构性力量,远超任何一家互联网巨头所能提供的价值范畴。对梁文锋而言,选择国资而非大厂,并非简单的“向资本低头”,而更像是一种能够最大程度保全公司治理独立性的“战略合伙”。业界推测,融资的最终结构很可能是“大基金主导、多家互联网巨头小额参与、梁文锋个人继续重注”的三层模式,既保障巨额资金供给,又巧妙防止任何单一股东获得压倒性话语权。
只是,在这场新时代的牌局中,旧玩家们仍在奋力寻找自己的座位。
以阿里、腾讯、字节为首的第一梯队大厂自不待言,就连中型互联网公司如今也动作频频。
今年五一前夕,小红书通过内部信宣布了一次大规模组织升级,核心是成立以AI为核心的一级部门,并组建“企业智能部”,从技术到组织层面,全面为“AI时代”打底。美团的反思则来得更早,其CEO在内部会议上将AI革命与互联网革命的关系,比喻为“猴与花”和“玫瑰与芍药”,强调其量级与影响力的代际差异。随后,美团不仅低调启动了万亿参数大模型的测试,更战略投资了Kimi。
然而,从DeepSeek融资案中暴露出的根本性分歧来看,这或许只是旧玩家与新牌局之间,第一次深刻的碰撞。
互联网大厂或许永远理解不了梁文锋,就像旧玩家难以跟上新牌局的节奏一样——他们以为这依然是一场有钱就能上桌的游戏,但很可能,他们从一开始,就没坐在同一张牌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