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阿嬷的情书》幕后故事全解析:创作历程与感人细节

2026-05-20阅读 0热度 0
剧本

郑萱轩第一次读到小说《给阿嬷的情书》时,脑海里就闪过一个念头:这故事要是拍成电影,票房能过亿。小说是导演蓝鸿春发来的,那时他们才见过一面。更早之前,她看过蓝导的《爸,我一定行的》和《带你去见我妈》,对他驾驭小成本电影的功力印象深刻。作为一名编剧,她当时正带着自己的原创剧本,主动通过豆瓣联系上蓝鸿春,希望促成合作。虽然那次剧本的风格不太对路,合作没成,但两人的联系却就此保留了下来。

电影《给阿嬷的情书》剧照

没想到,当初那份没能合作的遗憾,后来竟以另一种方式得到了弥补。读完小说,郑萱轩几乎立刻决定加入《给阿嬷的情书》项目。她先是进入编剧团队打磨剧本,随后又以总制片人的身份,为影片组建班底、寻找投资。

不过,并非所有人都对这个故事抱有同样的信心。用她的话说,很多人会天然地把它归为“地域属性强的小众题材”。融资过程因此格外艰难,投资是零零散散凑起来的,前后找了十几位投资人才勉强成局。即便影片制作完成、推向市场,看好的声音依然不多——上映首日,排片占比只有3.6%;次日更多新片入局,排片更是被压缩到1.6%。

然而几天之后,市场给出了截然不同的反应。5月5日,影片在豆瓣开分,2.8万人打出了9.0的高分,一跃成为2026年华语院线电影口碑榜首;到了5月8日,排片占比逆势上扬至11.4%,挤进在映影片前三。而当5月9日最后一场放映结束时,《给阿嬷的情书》累计票房正式突破亿元大关——郑萱轩当初那个一闪而过的预感,成了现实。

试着赌一把

直到现在,导演蓝鸿春仍觉得有些恍惚。这些天,他的微信几乎被挤爆,满屏都是赞誉与祝贺。各种邀约接踵而至,行程密密麻麻一直排到了六月。

电影《给阿嬷的情书》海报

如今的《给阿嬷的情书》,无疑是今年以来的现象级影片。上映半个月,排片场次仍在增长,已连续8天稳居观影人次、上座率、单日票房和预售票房冠军,累计票房达5.16亿。豆瓣评分人数超过45万,分数不降反升,达到9.1。相关话题屡次登上微博热搜,“阿嬷后遗症”成了小红书上的热门标签。据灯塔专业版预测,影片最终票房有望冲击15.1亿,或将成为年度票房亚军。

与郑萱轩的笃定不同,蓝鸿春虽然对自己的作品一直有信心,却也没料到能火到这个程度。他把整个过程比作“开盲盒”——这部电影的风格确实与当下主流不太一样,团队只是试着赌了一把,“赌观众还愿意相信真诚,赌这个时代还渴望温柔”。

这份真诚与温柔,也正是他创作的起点。2019年,在拍摄纪录片《四海潮味》时,他接触了不少祖籍潮汕的老华侨,从他们口中听到了许多“下南洋”的往事。故事大多关于离散,许多人终身未能重返故土,只留下故乡的亲人独自守望。

这些讲述,蓝鸿春每听一个,心里就酸涩一次。他能感受到那些平静语气下包裹的浓烈牵挂与遗憾,因为类似的“番客”故事,在他自己的家族里也曾真实发生——他的曾祖父远渡重洋谋生,一去便杳无音信;他的舅姥爷客死暹罗(泰国旧称),多年后骨灰才被后人接回。

一个念头由此萌生:他想以此为题材写一个剧本,用两个家庭的视角,呈现一个时代的悲伤与温情。在听到的所有故事中,有一个始终萦绕在他心头:一位漂泊南洋的男子,因归国无望在异乡重组家庭;改革开放后,二房带着孩子回到中国,原配才得知丈夫早已过世,这些年一直是二房默默寄送银信(侨批)回家。后来,两家人像亲人一样往来,彼此以兄弟姐妹相称。

不过,从动念到落笔,中间隔着漫长的酝酿期。蓝鸿春总觉得,故事里还缺了点什么。直到2024年春天,灵感才不期而至——他突然想到,如果那个寄送银信的女子并非男子的二房,而只是一位朋友,戏剧张力会不会更强?意境与内涵会不会更深远?

故事的大纲终于清晰起来。随后,蓝鸿春与编剧杨冷一起,将大纲扩展成完整剧本。为了吸引合作伙伴与投资人,他又邀请作者朱丽云将剧本改写成小说。在他看来,小说的阅读体验更友好,更容易打动读者;而朱丽云作为女性作者,也能补充一些男性视角不易捕捉的细腻情感。

电影《给阿嬷的情书》剧照

这版小说,后来就到了郑萱轩手里。生长在广西的她,原本对“下南洋”的历史并不熟悉,但一进入故事,眼泪就止不住地流。“它不只是一个潮汕故事,”她对《中国新闻周刊》说,“更是关于离散、牵挂、责任与情义的中国故事。”

“博士论文”

蓝鸿春并非科班出身的电影人。他大学读的是师范院校中文系,接触影像纯粹出于兴趣。大二那年,正值国内视频网站兴起,他和同学一起创立影视社团,举着DV拍起了纪录片。毕业后,他索性进入凤凰卫视,将爱好变成职业,一做就是六年纪录片编导。

也因此,纪录片思维深深烙印在他的创作中。拍摄《给阿嬷的情书》时,大纲完成后,他并没有急着写剧本,而是先花了半年时间做田野调查。他笑称,这好比是“本科生在搞博士论文”。

他多次前往泰国唐人街和汕头侨批文物馆,买回厚厚的《潮汕侨批汇编》,一边做口述记录,一边研究文献,深入理解番客的人生与侨批文化。他还大量阅读20世纪四五十年代的东南亚文学,从刘以鬯的《椰风蕉雨》到当年报纸上连载的“豆腐块”文章,试图在脑海中复原旧日南洋的市井风貌与社会肌理。

这份严谨,他也同样要求团队。郑萱轩告诉《中国新闻周刊》,几次调研后,蓝鸿春提议由她牵头编写一本《暹罗生活指南》,方便所有主创快速进入故事背景:“我和同事小七关在酒店里,整理出一本几万字的手册,涵盖20世纪泰国衣食住行、文化风俗等方方面面。”

所有功夫都没有白费。在虚构的故事框架下,团队填充了无比真实的细节——影片中近90%的情节和细节都有原型或史料支撑。这也使得许多观众在观影后,不约而同地用“真实”来形容感受。

当然,追求真实也意味着更多困难。例如,为了还原旧时暹罗风貌,剧组不得不在潮汕“凭空”搭建一整条曼谷唐人街。预算有限,无法整体施工,只能借助现有历史建筑局部改造。即便如此,置景费用还是严重超支,让本就紧张的剧组雪上加霜。

5月14日,导演蓝鸿春(中)参加广州市侨办组织的电影《给阿嬷的情书》广州侨界代表观影活动。摄影/本刊记者 陈楚红

选角是另一道难关。总投资仅1400万的剧组请不起知名演员,而蓝鸿春想要的,正是原生态的质感,明星面孔反而可能成为干扰。但寻找素人演员并非易事,前期筹备70%以上的时间都花在了这上面。光是寻找饰演年轻南枝的演员,就面试了上千人,堪称大海捞针。

连制片人郑萱轩都被拉去客串。“有一场戏是南枝查房,十七仔和女朋友一起掩护木生,我就被安排演了那个女朋友。”她回忆道,“其实挺抗拒的,没演过戏,怕面对镜头。但大家再三劝说,也就豁出去了。”她坦言,素人演员最大的挑战在于容易紧张,情绪和台词需要反复打磨,不仅可能给拍摄带来意外状况,也会拖慢整体进度。

应对方法唯有耐心。在片场,蓝鸿春有时会为一场戏讲解10分钟、20分钟,直到演员状态到位,完全融入角色。他还向所有演员承诺:如果没演好,可以无限次重来,不要怕,没有上限。

一切是最好的安排

尽管过程艰辛,《给阿嬷的情书》却并未难产。从开机到杀青,影片只用了110多天。用蓝鸿春的话说,他用了一百多种方法,把自己想拍的全都拍了出来。

“我们在有限条件下已经拼尽全力。”郑萱轩也觉得,这是一次没有遗憾的拍摄,所有兜兜转转,最终都走向顺利,“也许一切就是最好的安排。”

5月14日,广州市侨办组织广州侨界代表观看电影《给阿嬷的情书》及参观电影道具专题展。导演蓝鸿春(左二)向侨领代表介绍电影道具专题展。摄影/本刊记者 陈楚红

的确,许多时刻仿佛得到上天眷顾。蓝鸿春记得一场戏:木生与淑柔初次相遇,淑柔扛着镖旗走过小桥,木生追赶时不慎落水。按剧本,木生需从水中探头,向回望的淑柔表白。但演员王彦桐不会游泳,反复尝试始终无法完成。

直到太阳即将西沉,魔幻的一幕出现了。夕阳洒下金黄,远处不知谁在烧草堆,轻烟袅袅,平添朦胧。蓝鸿春想抓住这转瞬即逝的光景,让大家再试一次。就是这一次,王彦桐成功探出头,大喊出那句:“记得,我叫郑木生!”

还有一场戏:老年淑柔得知木生早已去世,翻出尘封数十年的书信,看着当年木生、南枝与孩子们的合影,平静自语:“死得这么早,留下孤儿寡母怎么过?”这句台词本是剧本里没有的,完全是演员临场发挥,却恰如其分,直击人心。蓝鸿春曾说,这就是80多岁潮汕阿嬷会自然说出的话,靠写是写不出来的:“那是她们骨子里的悲悯、善良与责任感。”

影片在豆瓣开分那天,蓝鸿春再次感到冥冥之中若有“神助”。开机时,他曾在心底默默许愿:要拍出一部豆瓣8分的作品。这当然只是自我激励,他更看重的是纯粹的情感传递,不迁就,不迎合。没想到,愿望不仅实现,还远超预期——9.0的开分,让他觉得“‘电影之神’回头看了我们一眼”。

尽管“电影之神”的眷顾让影片收获意外成功,也让蓝鸿春团队被更多人看见,但在热潮之中,这些创作者却显得异常平静。饰演青年南枝的李思潼,路演间隙还在赶写毕业论文,即将迎来毕业答辩;饰演青年淑柔的王晓慧很少参加宣传活动,她有自己的本职工作,不便频繁请假;饰演老年淑柔的吴少卿,依旧过着买菜做饭的寻常日子,对于外界的关注,她只是欣慰于这次终于有了自己的名字,而不再只是谁的妻子、母亲或祖母。

至于蓝鸿春,他的“库存”里还躺着十几个已完成的故事,依旧扎根潮汕,讲述家庭的温情与力量。它们都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成为下一部《给阿嬷的情书》。

免责声明

本网站新闻资讯均来自公开渠道,力求准确但不保证绝对无误,内容观点仅代表作者本人,与本站无关。若涉及侵权,请联系我们处理。本站保留对声明的修改权,最终解释权归本站所有。

相关阅读

更多
欢迎回来 登录或注册后,可保存提示词和历史记录
登录后可同步收藏、历史记录和常用模板
注册即表示同意服务条款与隐私政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