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青娥自证清白两件事,如何彻底改变她的人生轨迹?
易青娥的纯粹是刻在骨子里的。她仿佛天生就属于舞台,那份近乎痴迷的专注,毫无保留地倾注于唱念做打之间。然而,正是这份对艺术的纯粹,让她在现实的情感纠葛中步履维艰。似乎唯有勘破“情”字一关,她的魂魄才能真正安驻于戏中,淬炼成不灭的“戏魂”。
自北山剧团声名鹊起,她的人生路径便已划定。省剧团的邀约如期而至,命运的转折却让她重逢两位“故人”——楚嘉禾与周玉枝。当年她们主动调往省秦,未尝没有暂避易青娥锋芒的考量,如今再度共事,恰似一场避无可避的际会。
有易青娥的所在,便少不了楚嘉禾的“戏码”。散布流言、编织是非,不遗余力地损毁易青娥的名誉,几乎成了楚嘉禾的例行功课。也正是在北山演出期间,易青娥引起了时任领导之子刘红兵的注目。这个后来成为她丈夫的男人,就此强势介入她的生命轨迹。
事实上,易青娥心底始终只容得下封潇潇一人。奈何刘红兵施展出“死缠烂打”的功夫,极尽殷勤之能事,无时无刻不以易青娥男友的身份自居。久而久之,周遭众人皆默认了这层关系。易青娥的拒绝、辩解乃至打骂,在刘红兵持之以恒的纠缠面前,都显得苍白而无力。
这般误会,落入封潇潇眼中,自然成了既定事实。两人由此渐行渐远,终成陌路。而刘红兵的家世背景与殷勤作态,又为楚嘉禾的妒火添了新柴。于是,当年易青娥在宁州剧团险些遭廖耀辉欺辱的旧事,被楚嘉禾翻捡出来,添油加醋地四处传播,其意图昭然若揭——便是要令刘红兵心生嫌隙,主动离弃。
谣言终究传入了刘红兵耳中。他口称不信,心底那潭静水却已被悄然搅动。平心而论,当一个男人在潜意识里对某个女人形成了某种预设,其言行细节终究难以全然掩饰。
冲突的爆发颇具戏剧张力。一向玩世不恭的刘红兵,竟寻来所谓的“文艺片”录像带意图取悦易青娥。察觉内容不堪的易青娥自然开口斥骂。冲动之下,刘红兵将她压制,一句“假正经”脱口而出。正是这句话,让易青娥彻底看清:刘红兵嘴上说着不信谣言,心底却早已埋下怀疑的种子。
此番用强未果,反被易青娥以台灯砸破头颅。气急败坏的刘红兵,将听来的污糟事尽数抖落,而后摔门而去。他的愤怒之中,亦掺杂着难堪——这些风言风语,同样传到了他父母耳中。人言可畏,世人往往更愿相信无风不起浪。
自证清白的执拗
为洗刷污名,易青娥做了两件事,其执拗令人心折。
她先是返回宁州剧团,开具一份证明材料,白纸黑字写明当年事件实属“未遂”。手持这份材料,她找到省秦的单团长,恳请能在大会上公开宣读,广而告之,以证清白。
单团长的看法颇为现实:此类事情,愈是辩白愈显浑浊,愈是证明愈起风波,置之不理,反而会随时间慢慢平息。
可易青娥不以为然。文字证明若不足信,便以身体为证。于是,她转身去往一家小医院,请妇科医生进行检查,取得了一份证实其清白之身的诊断报告。
她几乎是带着欣喜,再次手持这份报告找到单团长,恳求将医院证明与剧团材料一并当众宣读。这份单纯到近乎天真的倔强,大约也只属于那个将全部心神都系于舞台的易青娥了。
单团长再次拒绝了她,理由更为残酷:即便手握证明,别有用心者亦可辩称那层薄膜能够修复。今日证明了,明日又当如何自证?
可易青娥坚信证明有其必要。那么,该向谁证明?她先拿给了关系稍近的周玉枝过目。周玉枝好心相劝,此物不可轻易示人。更何况,周玉枝早已看出刘红兵私下行事不端,又凭什么反过来质疑易青娥?
证明与崩塌
离开五日的刘红兵,终究还是回来了。几番思想挣扎后,他自觉已深陷情网,即便谣言属实,他也决心不再计较。
可他此番归来,面对的却是易青娥执意要向他证明的清白。她无法容忍刘红兵心底存有那般疑窦。两份证明摆在刘红兵面前,他阅罢竟放声大笑,说她痴傻。
易青娥的回应是又一次的拳脚相加。然而,打骂之后,她却做出了惊人之举——蓦然起身,毫无保留地袒露于刘红兵眼前。她要他以双眼,以事实,确认她的清白。
这一下,反倒令刘红兵惶然无措。这个早提过婚姻、想过肌肤之亲的纨绔子弟,当真正面对如此洁白、如此主动却又如此决绝的易青娥时,心中升腾起的竟是不忍亵渎的敬畏。他手足无措,只喃喃道出一句“对不起,我是爱你的”,便转身出门,轻轻将门带上。
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易青娥,心底却涌起一股悲壮的胜利感。
刘红兵再次离去,回北山养了几日被易青娥揍出的伤,也平复了翻江倒海的心绪。但这一次,他更加坚定了要善待她的决心。归来时,他携了许多物品。就在那个夜晚,易青娥终于心甘情愿地将自己交付于他。
事毕,刘红兵竟跪在易青娥面前,立下誓言:“对不起,秦娥,你是洁白无瑕的。我要好好爱你,胜过爱我的亲生父母。你值得我用一生去珍爱!你记住,即便你再骂再打再踢,我也是打不散踢不走的。我是你的人。这一辈子,都心甘情愿……做你的奴仆……”
注定的结局
然而,誓言终究未能拗过本性。婚后,花花公子依然是那个花花公子。新鲜感褪去,加之易青娥于男女之事本就淡泊,这段婚姻在儿子降生后,终究走到了尽头。
回首望去,不免令人唏嘘。刘红兵历经谣言风波、好不容易才追到手的易青娥,两人终究未能白头偕老。易青娥的情感之路,仿佛从一开始便布满了坎坷。或许,她真是天选之人,注定要将一生的光华与血泪,悉数奉献给那座方寸舞台。戏里的悲欢离合她演绎得淋漓尽致,戏外的情关,却终究是破了又立,立了又破,最终化作舞台上一缕更为幽怨、更深入骨的吟唱。



